毒顏(十八)尋醫(yī)

“大虎、二虎,把這兩個惡人抬到坑里埋了。”

“是,火苗姐。”兩兄弟應(yīng)聲去抬范老大。

“火苗,你不能這么對我,你想想那個風(fēng)流成性的梁大少爺,不是我提早告訴你,你就成了他的小妾了?;鹈纭!狈独洗舐曀涣叩睾暗馈?/p>

然而,火苗并不理會他。大虎、二虎合力把范老大扔到了挖好的土坑里,范老大猶自大聲喊著?!伴L下巴”則嚇得面如土灰,全身簌簌發(fā)抖,顫聲哀求道:“火……火姑娘,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很多罪,吃了很多苦,流了很多淚,范老大是自私,但是現(xiàn)在離“神醫(yī)鎮(zhèn)‘這么近了,你就這么……半途而廢了,豈不是之前的淚都白流了,你好好……想想?!?/p>

“你休再這兒跟本姑娘花言巧語,你們把我害成這樣,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都是你們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別人?!被鹈缋淅涞卣f。

“好吧,既然你決定放棄了,我也無話可說了,我只有為你感到可惜?!薄伴L下巴”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火苗聽他說完,不由一震,但她隨即說道:“大虎、二虎把這個人也抬進(jìn)去?!?/p>

火苗看著躺在坑里的兩人,眉花眼笑,說道:“十七年啦,沒有人能夠明白我心里的苦,你們不經(jīng)歷不會明白,‘感同身受’就是一句屁話。還好,你們自投羅網(wǎng),落到今天的下場也是罪有應(yīng)得。說完她轉(zhuǎn)過身去,朝大虎、二虎作了個手勢。

范老大和“長下巴”身上的土越來越厚,“長下巴”起初用他破鑼嗓子還哼著歌兒,后來,土蓋住了他的嘴,他也沒了聲音。他身旁的范老大突然大喊道:“火苗,你好自私!”火苗一驚,讓大虎、二虎停了手,怒道:“死到臨頭了,還胡說八道,我怎么自私了?”范老大急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高聲又道:“你就是自私!你不為自己想也就罷了,你卻不為那個臥病在床的大嬸兒著想,人家好心收留你,而你根本就沒想過要治好她的病!”火苗一呆,心想,我確實沒想到,光顧著發(fā)泄自己的仇恨了。范老大見聽她不說話,又說道:“我在山下客店里還藏有好多銀子,我都給你,我領(lǐng)你們?nèi)ァ襻t(yī)鎮(zhèn)’,一起去給那大嬸兒治病?!?/p>

“好吧,范老大,看在你還有一點良心的份上,我就饒了你。”大虎、二虎又合力把兩人拉了出來?!伴L下巴”已經(jīng)暈過去了,二虎晃醒了他,他睜開眼說道:“我這是活著還是死了?”火苗笑道:“放心,你還活著,我本來也沒想殺你們,剛才是跟你們開個玩笑。我?guī)状嗡览锾由?,也讓你們嘗嘗這種滋味?!狈独洗箝L舒了一口氣,說道:“火……,火苗啊,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這個脾氣,還……還是這么火暴啊?!薄笆前?,不然,怎么叫火苗啊?!被鹈缧χf道。

“范老大,我熬的毒雖然不及你下的毒性強(qiáng),但是至少在到達(dá)‘神醫(yī)鎮(zhèn)’之前,你們也不會好的。怎么樣,這毀容的滋味好受嗎?哈哈哈哈?!薄盎鹈?,事不宜遲,收拾一下,我們這就動身吧。”范老大催促道。“好吧,你說得沒錯,給大嬸兒治病要緊?!被鹈缃o他們松了綁,然后對大虎、二虎說:“咱們回去收拾一下就下山吧?!贝蠡?、二虎也點點頭。

五人回到家中,火苗把懲治二人的事兒說了。大嬸兒說道:“這么多年了,你心里的恨終于釋放了,可是路這么遠(yuǎn),我的病這么重,又得拖累你們一路辛苦,我還是不去了?!被鹈鐟┣蟮溃骸按髬饍?,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要試一試,‘神醫(yī)鎮(zhèn)’這‘神醫(yī)’兩字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絕不會是浪得虛名,那個大夫必能夠醫(yī)好你。您放心好啦,這位范老大答應(yīng)資助一切費用,我讓他雇一輛上好的馬車,我們一家人都陪著您去。”大虎也說道:“是啊,娘,您的病一定能治好?!倍⒄f道:“娘,您要是不去,從今天起,我就絕食,直到您同意為止?!?/p>

“好吧,娘答應(yīng)你們?!蹦谴髬饍貉劾镩W著淚花說道,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于是,火苗做了飯,大家都吃了,然后她和兩兄弟各自收拾了衣物,路上的用品,看一切妥當(dāng),她對眾人說道:“我們這就起程吧?!彼麄儼研欣罘诺搅笋R上,由二虎牽著在前面帶路,大虎背著大嬸兒,與范老大和“長下巴"走在中間,火苗跟在后面,幾人出了門。

火苗讓他們四人輪流換背大嬸兒,累了,就坐下來歇一歇,喝點兒水、吃點干糧再走。這樣走了三天三夜,終于出了這片山林。

到了山下,由范老大和”長下巴“帶路,直奔他們曾住過的客店。幾人吃了飯,休息了一會兒,長下馬”去雇了輛馬車,買了兩匹馬,又備了些干糧,他們又上了路。由“長下巴”駕著馬車,大虎、二虎及范老大都騎馬,火苗和大嬸兒則坐在馬車?yán)??;鹈绨底远诖蠡ⅰ⒍⒘粜姆独洗蠛汀伴L下巴”。

一路倒也平安無事,行到第十三天,范老大高聲說道:“各位都打起精神啊,前面這個鎮(zhèn)就是傳說中鼎鼎有名的‘神醫(yī)’鎮(zhèn)了,我們終于到了。”其余人均喜不自勝。又走了一會兒,火苗聽范老大跟一個人打聽那個神醫(yī)家的位置,過了一會兒,范老大說道:“到了,就是這兒了,“長下巴”勒住了馬,”接著車簾掀開,大虎對兩人說道:“娘,我們到了這位大夫家門前了,我背您。"火苗扶著大嬸,讓大虎背了,她隨后下了車。

只見一個大宅院,很是氣派。范老大快步走上前去叫門,接著有仆人過來開門。六人隨著那人進(jìn)了大院。他們跟在那仆人身后,來到一間診室。那仆人說道:“眾位稍坐一下,大夫隨后就到?!闭f完他轉(zhuǎn)身出去了。大虎把大嬸兒放在椅子上,火苗看這間診室不大,但是墻壁上掛滿了錦旗,諸如“妙手回春”、“懸壺濟(jì)世”, “華佗再世”之類的?;鹈缧恼f,這位大夫果然名符其實啊。范老大洋洋自得地說道:“火苗,我可沒騙你吧,這位大夫是當(dāng)今世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手。”火苗正要答話,但見外面簾子挑動,一位約莫五十開外的大夫走了進(jìn)來。只見他紅光滿面,頭發(fā)烏黑,穿一件長衫。他坐下問道:“是哪位要看病???”大虎說道:“大夫,是我娘?!蹦谴蠓?qū)ぢ暱慈?,說道:“哦,我看這位婦人神色可不大好啊,想來已經(jīng)是病得有些年頭了。她身子不方便,就不要動了,我坐過去給把脈?!被鹈缧恼f,聽這位大夫說話行事,卻是一點兒架子也沒有。

大夫給大嬸兒把完了脈,緩緩說道:“這位婦人病得很重啊?!贝蠡⒚φf:求大夫救救我娘。”“她這病,光用湯藥是不行的,須得施以針灸才能見效。這樣,你們在鎮(zhèn)上的客棧住下來,我給她開些湯藥,你們熬給她喝,然后按照我說的日子帶她來我這兒針灸,還是有希望的?!被鹈缯f道:“一切都聽大夫的?!闭f完,抬眼看了一下范老大,范老大會意,從錢袋里掏出五兩銀子,恭敬地遞給那大夫說道:“有勞您了,這是先付的診金,不夠的,往后我再補(bǔ)齊?!蹦谴蠓蚪恿耍缓箝_了藥方,讓人配齊了,遞給了火苗,說道:“煎藥時,先用武火將藥液燒開,再用文火慢慢地煎。 一副藥煎兩次,兩次煎出的藥混合在一起,然后分兩碗,早晚各服一碗?!被鹈缯f道:“謝謝您大夫,我記住了。”那大夫又說道:“姑娘,我聽你說話語聲低弱,你氣很虛啊。”那大嬸兒說道:“大夫,您給她也把把脈吧,她身上中了毒,臉也……?!狈独洗蟮土祟^,“長下巴”說道:“大夫,你快給她看一看吧?!狈独洗蠛莺莸氐闪怂谎郏伴L下巴”便不敢再說話。

“大夫,我的病不要緊,等這位大嬸兒好了,我再看不遲?!蹦谴髬饍河行┥鷼庹f道:“火苗,你要是不醫(yī)的話,我就不吃藥。我不能耽誤你,我還有大虎、二虎呢,你放心吧?!盎鹈邕@才坐了,那大夫給她診了脈,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姑娘,你這病也好些年頭了,如果一開始來找我治的話,毒性還未深入臟腑,如今可是不大好治啊?!倍⒄f道:“大夫,我姐這毒都已經(jīng)十七年了,就是這個范老大給她下的毒,但是他卻死活不給我姐解藥?!北娙说哪抗庖黄鹂聪蚍独洗?,一時都覺得他十惡不赦、面目可憎。范老大說道:“火苗,對不起,這毒是沒有解藥的。”大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把他給拎了起來,說道:“你說什么?你這個人心腸實在太狠毒?!被鹈鐓s淡淡地說:“大虎,放了他吧,他要是有解藥的話,在林子里就會交出來了。他至死也不交,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也沒有解藥?!狈独洗蟠瓜铝祟^。

那大嬸兒又對大夫說道:“大夫,你是神醫(yī),你一定要法子的是不是?”那大夫說道:“法子倒是有,但是缺一種草藥。他從書架上取出一本醫(yī)書,指給火苗看,然后說道:“解你的毒,需要此藥,但是這藥只在奇上山長得有,而這奇山又高又險,我也只二十多年前上去過兩次而已,而最后一次下山的時候還跌斷了腿,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上去過?!北娙寺犓@么一說都沉默了。

“長下巴”指著自己的臉問:“大夫,你看我的臉……?!蹦谴蠓蚪o他把了脈,說道:“你跟這位范先生臉上的都不妨事,我給你們開三副藥,喝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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