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烏篷船頭憶舊人
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有些事你不去做，卻總會找上你，當然一般都是不好的事。比如天上掉下一個花盆，別人打架卻有一個酒瓶砸到了你。也有一些人你不想見，可總是會遇到，躲也躲不掉？
夏念看著手機，就有著這樣的感覺。
“怎么？陌生電話？”
周笑看著夏念一直沒接，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不是陌生電話，只是……”
夏念也不知道怎么說，看著固執(zhí)的電話，而且鈴聲已經(jīng)開始讓周笑有了一絲戲謔的笑意，只有接聽。
“思舟，為啥才接？你在哪？”
電話里傳來李漠的聲音，夏念感覺頭很大。
“我在城里轉(zhuǎn)呢?！?br> “是在廣場吧？”
“嗯……？”
夏念嘴角抽抽，跟蹤我？
“怎么了？”
“我看到你的電動車了，你肯定就在附近！在哪？我來找你！”
“這個……”
夏念有一種想馬上跑掉的感覺，怎么就那么巧呢？
“快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快，“我現(xiàn)在就在你電動車的邊上，你不說我就在這等到你！”
夏念拿著手機，很是為難。
“怎么了？”
周笑看著夏念一副便秘的表情，忽然有些開心。這個帥氣的男孩子，自從見了以后，到現(xiàn)在聊了那么久，總是一副深沉的摸樣，淡然沉穩(wěn)，不疾不徐，現(xiàn)在總算是還原出與年齡相符的樣子了。
“一個認識一兩次的女孩，總是找我，現(xiàn)在又在廣場的停車場看到我的電動車了，一定要見我?！?br> 夏念苦著臉，把事情說了一下。
“呵呵……”
周笑輕輕笑了一聲，“女孩子追男孩子，這樣正常呀。”
夏念的臉色更苦，“她不是追我，是在煩我！”
想了一想又說道：“她跟我就只是見過一兩次，怎可能追我??？再說了，我也不喜歡她。”
夏念不知道為何，在周笑面前，極力想把自己和李漠的關(guān)系撇清。
周笑還是淡淡一笑，“這也沒啥啊，要不你就去吧，我這也沒啥事，跟你聊天很開心?！?br> 夏念沒聽出周笑話里的意思，以為自己的電話讓周笑不高興了。
“我不想去！”
夏念不知道為啥，覺得自己跟周笑在一起聊天很開心，能夠讓自己放松，而且聽到許多有趣的事，去見了李漠，沒啥話可說。
這種感覺說不好，就是喜歡。
“要不……”
周笑面色微微一紅。看出夏念有些不愿離開，自己呢，也想跟這個男孩多交談一下，或許對后面的策劃有幫助。想了想說道：“叫你朋友過來一起坐會兒？”
“這行嗎？”
夏念內(nèi)心里確實不想去見李漠，可電話又響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里很糾結(jié)。
“有什么不行呢？我是開門做生意，顧客進門沒有推出去的道理?！?br> 聽見周笑這么說，夏念心里輕松些，按下接聽鍵對著電話說道：“我現(xiàn)在有事過不去，要不你過來吧，就在廣場南面的‘長生殿’里?！?br> 電話那一頭只有一聲“好！”便傳出來“嘟嘟”聲。
夏念拿著電話，看著周笑，露出一絲無奈。
周笑回了個理解的微笑，拿出一個新的茶杯，用煮沸的水燙了杯子，放在一旁。
這一打岔，二人都有些沒話可說，氣氛有些沉悶。
過不一會，夏念的電話又響起，一看還是李漠。
“喂！我到了這個你說的‘長生殿’，怎么沒看到你的人？”
“你去門口接一下吧。”
看著夏念有些郁悶的樣子，周笑很善解人意地說道。
水壺里的水即將燒開的時候，夏念推門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女孩，一身休閑裝扮，身材勻稱，瓜子臉，很有些性感迷人。
“這是周總，這里的老板，”夏念指著周笑說道，又對這李漠一指，“李漠?！?br> 不好介紹，“熟人”兩字都懶得說了。
“我叫李漠，字冷然，請問您是……”
李漠無視夏念的態(tài)度，直接走到茶桌前，向周笑伸出了手。
“周笑，字琇瑩?！?br> 周笑顯露出職業(yè)、成熟的微笑，伸出手和李漠輕輕一握。
夏念不理會二人故作深沉的寒暄，坐下來端起之前的茶杯，將有些冷了的茶水一飲而盡。
“思舟，初冬喝冷茶不好，水已經(jīng)燒開了，馬上就泡好新茶?！?br> 周笑忽然流露出之前沒有過的溫柔內(nèi)斂，輕聲勸說夏念。
“嗯?！?br> 夏念沒有不妥的感覺，喝完茶靜等著周笑重新起泡。
“思舟，這里是做什么的？”
李漠過濾掉周笑的殷勤，沒有直接問周笑，反而是向夏念問起來。
“這里是周總……”
“思舟，我說了，我叫琇瑩！”
周笑忽然停下手，打斷夏念的話。
“哦對！這里是琇瑩的工作室，策劃旅游探險的。”
夏念趕忙重新改口說道。
“周小姐，你的這個工作室，是不是類似于旅行社？我們夏念對旅行很有興趣的?！?br> 李漠看著正在泡茶的周笑，笑意盈盈地說道。
嗯？
夏念有些懵逼，什么叫“我們夏念”？
我跟你很熟嗎？
算起來我應該被你坑了兩次吧？
再說了，我對旅游有沒有興趣，你怎么知道？
“不是旅行社，有些業(yè)務可能和旅行社雷同，不過策劃的重點是不一樣的?！?br> 周笑依舊巧笑嫣然，輕聲回應李漠。
“李漠，你找我有事嗎？”
夏念只想知道李漠有什么用意，盡快把她打發(fā)走。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李漠端起周笑遞過來的一杯茶喝了，“就是今天想去買件冬衣，讓你陪我。”
夏念一聽頭更大了，連忙擺手，“不去不去，找你自己的男朋友陪你，我可沒這個閑工夫！”
“你在這聊天喝茶，也不是很閑嗎？”
李漠看著夏念，眼睛彎成了一條縫，“我的男朋友，不就是你嗎？”
“嘿！”
夏念跳了起來，“李漠，搞清楚，我跟你可沒有關(guān)系，偶爾認識罷了?！?br> “沒關(guān)系？”
李漠依舊看著夏念笑著，“沒關(guān)系？那晚會帶著我去吃夜宵？還準備給我安排住宿？”
“你……”
夏念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感覺自己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臉色發(fā)紅，快憋出內(nèi)傷。
“嘻嘻……”
周笑剛放下茶壺，身邊小包里的手機響起，拿出來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隨即換了一副笑臉，對夏念說道：“你們先聊，我出去接個電話?！?br> 看著周笑出了門，夏念對李漠說道：“小姐，我跟你沒啥仇怨吧？說起來我對你還有恩，你一來就說我是你男朋友，還要我陪你去買衣服，沒你這樣恩將仇報的。”
“我怎么了？”
李漠看著夏念，一臉的無辜，“我這么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主動做你女朋友，有什么不對嗎？換做是別人，我還不愿搭理呢?！?br> “你……”
夏念手指掐來掐去，覺得今天沒算日子出門，遇到這么個說不清道不明的事，自己都快憋屈死了。
“算了，跟你說不清！”
夏念站起身，“我走了，你要坐就坐這吧?！?br> 剛把門打開，周笑正走回來。
“怎么？不再坐會了？”
夏念還沒開口，手機又響起。
“思舟，又在哪呢？”電話里傳來周路的聲音。
“寬之?。　?br> 夏念覺得終于可以解脫了，“我在廣場一家店里，你在哪？”
“正準備去找你，我就在廣場附近，馬上就到，你在什么店？”周路聲音很大，從電話里傳了出來。夏念沒注意的是，周笑聽到夏念叫了一聲“寬之”，臉上忽然露出有些詫異的表情。
“這樣吧，我到廣場中央音樂噴泉那里等你，你容易找到！”
夏念現(xiàn)在最迫切的，就是離李漠越遠越好。等不及周路說什么，就掛斷電話，一邊向外走一邊對周笑說道：“琇瑩，有個朋友找我，我得走了，下次再來喝茶！”
周笑點點頭，“歡迎你來喝茶！”
“喂，等等我！”
李漠急匆匆跟了出來，對周笑搖搖手，隨著夏念跑了出去。
周笑看著夏念的背影，心里暗自揣測，這是個什么人呢？怎么會認識周路，還挺熟的樣子？
夏念剛到中央噴泉的水池邊，李漠已經(jīng)跟了過來。
“小姐，你總跟著我干嘛？”
“我要你陪我去買衣服！”
“我有事！”
夏念實在受不了李漠，沒好氣地說道：“你找你男朋友陪你，我真沒空！”
“你現(xiàn)在不就有空嗎？”
“我在等人！”
夏念轉(zhuǎn)身走到一邊，李漠又跟上。
不遠處一個男孩，穿著一身深色的套裝戶外休閑衣，對夏念揮揮手，快步走了過來。
“思舟，今天怎么到這來……”
周路看到夏念身邊的李漠，腳步一頓，“不是……那個啥，我是不是不該來？”
“沒有的事！”
夏念像是看到救星一樣，趕緊走過去，“寬之，今天是打算請我吃飯還是什么？”
“寬之，你好！又見面了！”
李漠也上前跟周路打個招呼。
周路對李漠笑一笑，“是的，呵呵，又見面了！”
轉(zhuǎn)過頭看著夏念，“要不……，改天約你？”
“不不，就今天，就今天。你看今天多合適，天氣多么好，陽光……那個……還算燦爛，也不算冷。呵呵，今天好！真的！”
夏念就怕周路離開，趕緊招呼，“寬之，今天是去哪吃飯？選好地方了嗎？要不我?guī)闳フ覀€地方？”
周路看著李漠，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說道：“今天不是找你吃飯，是想讓你帶我去聽說書?！?br> “好啊好啊！就去聽說書！”
只要能馬上擺脫李漠，別說是去聽說書，就是去打劫也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我也去聽書！”
李漠跟在夏念身后，“寬之，去哪聽書？”
“你湊什么熱鬧？你不是要去買衣服嗎？”夏念沒好氣地說道，怎么做啥都要跟著？
“哼！”
李漠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晃了一下，神情很不滿的樣子，“孫浩說讓我隨便買，里面就只有五千塊錢，能買什么？不買了，就跟你們?nèi)ヂ爼?！?br> “小姐，五千很多了對吧？至少我現(xiàn)在兜里五百塊錢都沒有！”
“反正不夠！”
李漠走到周路面前，“寬之，你肯定會答應我一起去聽書的吧？”
“思舟，這……”
周路覺得很為難，看著夏念。
“你不能去！”
“我就去！”
“不行！”
“就去！”
周路也感覺到頭大，連忙擺手，“好好好，去去，你坐我的車去，這行吧？”
“哼！”
李漠看著夏念黑著的臉，得意的一笑，跟著周路去了停車場，夏念心里很是郁悶，只得跟在后面。
進了殺豬巷，夏念在前，周路搭著李漠在后，兩輛電動車一前一后到了孔先生的屋子前。
“嗯？”
夏念前后看了看，沒錯?。吭趺搓P(guān)著門呢？
“思舟，沒走錯吧？”
“沒錯??！”
夏念下了車走進前去仔細看了看，確實沒錯。想了想，走到隔壁一間店鋪問道：“伙計，孔先生今天沒說書？”
“昨日孔先生就關(guān)著門，聽說是出去旅游了?！?br> “哦。”
回到周路車前，“不成了，寬之，孔先生出遠門了，聽不成?！?br> “那怎么辦？”
周路摸摸后腦，“我還想著正好我?guī)煾党鲩T去了，有機會叫上你一起聽說書呢。”
“你師傅去哪了？”
“不知道?！?br> 周路和李漠都下了車，“這下又去哪？”
“要不我們?nèi)ズ瓤Х?，晚上到酒吧喝酒去？”李漠有些興奮。聽書啥的都沒意思，聽不成更好。
夏念嫌棄地看了看李漠，“你自己去吧，我不感興趣！”
“那就陪我去買衣服！”
李漠瞪著夏念，夏念轉(zhuǎn)過頭去不理不睬。
“要不……，就先去買衣服？”
周路對夏念眨巴眨巴眼，笑嘻嘻地說道。
夏念看著周路，有些莫名其妙，“要去你去陪，我回家去了！”
“走吧走吧，反正你也沒事?！?br> 周路伸手一把摟過夏念，湊近耳邊低聲說道：“去了商城，還不好辦？”又對夏念擠了擠眼。
“那好吧！”
夏念似乎懂了，指了指周路的車，對李漠說道：“你還是坐他的車！”
也不等二人回話，自己先一步跨上電動車，直接向城中心的商城跑去。

“哎，你們看這件怎么樣？”
李漠從試衣間里出來，覺得自己身上這件衣服款式很不錯，穿起來也挺舒服，據(jù)說是今年冬天最流行的樣式，正在開心地準備讓夏念和周路欣賞一下，抬頭一看，怎么沒人了？
“服務員，剛才那兩個男生呢？”
“走了。你進去試衣服，他倆就走了?！?br> 服務員臉上有著幸災樂禍的表情，也有些生氣，這下可好，買單的兩人跑了，這衣服今天是賣不掉了。
“哼！”
李漠轉(zhuǎn)身又進了試衣間，不一會穿回自己的衣服，把試過的衣服交還給服務員。
“你等著瞧，夏念！”
服務員看著李漠沖出商城的背影，露出一絲苦笑，果不其然，這筆生意做不成了！
不帶這樣玩的！

“思舟，今天怎么想著去廣場了？”
“沒事做，就轉(zhuǎn)到那去了。”
夏念和周路從商城里跑了出來，騎著電動車跑到了一處街心公園停下，坐在公園里的休閑椅上，一人拿著一瓶純凈水喝著。
“廣場有啥轉(zhuǎn)的?！?br> 周路眼睛瞟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本來想著叫你去見見我?guī)煾?，跟他照個面，你就可以跟我一起送貨了，誰知他招呼都不打，就出門了。”
夏念想了想說道：“也不急，等你師傅回來再見也不遲，再說了我還沒定下來跟你一起做呢。”
“你不做這個，還能做啥？”
“寬之，你去過廣場那家‘長生殿’嗎？”
夏念忽然轉(zhuǎn)過話題，讓周路一愣，眼睛瞇縫起來，“你今天就去的‘長生殿’？”
“對啊！”
夏念說起長生殿有些興奮，“真還不知道有錢人的日子可以過得那么隨心所欲，過得那么醉生夢死。不過話又說回來，真的厲害的還是那個周老板，周琇瑩，她能想到這樣的辦法，讓那些有錢人心甘情愿掏錢，還樂此不疲?！?br> “怎么，你也想去？”
“呵呵……”
夏念苦笑一下，“你看我是那種有資格可以去的人嗎？”
將手里喝完的純凈水空瓶隨手一丟，“哐當”一聲，正正掉入不遠處的垃圾桶里，夏念雙手交叉腦后看著天空。
“寬之，這個世上有很多種活法。有些人活的是物質(zhì)，有些人活的是精神，有些人充實，有些人空虛，無論哪一種，都不見得是自己最初的選擇，我們都在不斷的努力中迷失了自己，最后活成了一個自己都不喜歡的人?！?br> 周路看著夏念，不知道他今天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慨，難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思舟，怎么？有什么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呵呵……”
夏念輕笑了一聲，笑聲里有些苦意，“我哪有那么多不開心，只是覺得不喜歡現(xiàn)在的自己?！?br> “現(xiàn)在的你，除了沒事做，也不算一無是處??？”
“寬之，你覺得自己現(xiàn)在活得挺滿意嗎？”
周路想了想，“算不上滿意，但至少要比以前滿意很多，我不喜歡別人安排我的一切，甚至未來，我想走自己的路。”
“是啊，我也想走自己的路！”
夏念說完，起身拍拍灰塵，準備走路，卻發(fā)現(xiàn)路已經(jīng)被別人擋住。
李漠站在那里，兩眼狠狠瞪著二人。

江南水鄉(xiāng)，從來就是溫婉如女子，惹得人沉迷其中。
水鄉(xiāng)有船，一種狹窄的烏篷船。
現(xiàn)在這種船更多是游人的喜愛。
靠在一個小碼頭的烏篷船上，龔大師坐在船頭，看著遠處漸漸走近的人。
來人是孔先生，到了小碼頭，也不停腳，直接就上了船。
“師兄來得早！”
龔大師對孔先生點點頭，打個招呼。
孔先生一擺手，坐在船頭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沉默了一會問道：“你把我約到這么遠的地方，是有什么要事？”
“算是吧，我也不確定，所以把師兄約到這里，就是讓你幫我參詳參詳?！?br> 龔大師從狹窄的船艙里端出幾碟小菜，有臭豆腐、干菜燜肉和糟青魚干，一壺溫好的黃酒，一樣樣擺到船頭上。
“嗯，有些年頭沒有嘗到這里的風味了！”
孔先生拿起一雙筷子，夾起一塊臭豆腐放入嘴中，嚼了幾下吞咽下去，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還是以前那個味。”
“呵呵……”
龔大師給孔先生斟滿酒，端起酒杯，“師兄，兄弟敬你一杯！”
二人碰杯喝下，孔先生抹抹嘴問道：“什么事要你這么慎重，我這把老骨頭經(jīng)不起這么遠路程的折騰。”
“師兄，我想收個徒弟，但這心里又不太踏實，在城里我已經(jīng)感覺到不安全，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監(jiān)視，所以就走遠一些，這樣會更安全?！?br> “收徒弟？”
孔先生放下筷子，看著龔大師，“你要收的徒弟是什么人？”
“應該不是一般人！”
龔大師斟酌了一下，“之前只以為是個小偷小摸的混子，后來相處久了，每次總感覺他身后有人盯梢，這也是我最近才發(fā)現(xiàn)的，你說一個小混子，怎么會有人盯梢，而且是長時間的盯梢？”
“這樣啊……”
孔先生想了好一會，“這個小混子叫什么？”
“周路，字寬之！”
“姓周？”
“是啊，所以才覺得有些不安?！?br> “嗯，你是認為與上面那家人有關(guān)？”
“我就擔心有這層關(guān)系！”
龔大師拿起酒壺給孔先生添酒，也把自己的酒杯添滿，看了一眼船尾的船工，又對孔先生說道：“這家伙好在一直不肯拜我為師，我也沒有勉強?！?br> “這事不能急！”
孔先生摸了摸下頜，“你也知道，我們師門明面上是詩書傳承，主要專攻詩畫的鑒賞，實際上有些事上不得臺面，這些年雖然已經(jīng)不再做了，但你還是擦著邊走，應該更加小心才對?！?br> 龔大師苦笑一下，“師兄，師門早已煙消云散，現(xiàn)在也就你我二人還記得有個師門。這些年我只是小打小鬧，即便是有了畫作，都是讓周路去送貨收錢，我是不再露面的?！?br> 孔先生抬頭望天，緩緩說道：“師門消散，是我這個做師兄的責任。有些技藝，找不到合適的人來繼承。我倆雖然身處一座城市，但一直避免往來，就是擔心露出痕跡，被別人查到蹤跡。你身邊放著的那幅圖，沒問題吧？”
“不會有問題！”
孔先生點點頭，“師弟，師門的本事你學得最多，機關(guān)消息在現(xiàn)在可能用不上，但誰能保證就沒有個意外？”
“所以我才想要收個徒弟，把技藝傳承下去，可誰知……”
“不急，不急……”
孔先生擺擺手，對龔大師說道：“你正當壯年，我也算是身無大病，來日方長，收徒可以，但必須慎重！”
“嗯?！?br> 龔大師沉思一會，問孔先生，“師兄，那幅圖在我那里保管著，我也仔細看過很多次，總是參不透，師兄是否知道一二？”
孔先生沒有馬上答話，自斟自飲了幾杯酒，又吃了幾塊肉，這才停下來看著龔大師。
“祖師爺留下這幅圖，肯定是有用意的?！?br> 龔大師點點頭，沒說話。
“這幅圖傳承幾百年，當初歷代師祖師尊留下的話寥寥，所以我對這幅圖究竟是什么，也知之甚少?！?br> “師兄，我看了很多次，感覺是個什么地方，莫非是藏寶圖？”
“呵呵……”
“滋”的一聲，孔先生又喝下一杯酒，“別胡思亂想了，祖師爺如果留下的是藏寶圖，這些年還能這么安生么？”
“我也就是想不出來了，才想到這方面去了?！?br> 龔大師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敬了孔先生一杯。
“祖師爺當年也是一位老行伍，傷殘后被遣散回鄉(xiāng)，這才做了后來那份見不得人的行當?，F(xiàn)在好聽點叫做考古，過去就是盜墓?！?br> 孔先生悠悠然喝了一口，“盜墓和考古究竟有多大分別，我們不去討論，至少祖師爺?shù)牧粝碌膱D，不可能是藏寶圖，否則這幾百年來，早就沒了?！?br> “但祖師爺不可能平白無故留下這幅圖，而且?guī)熼T規(guī)矩，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了，應該很重要！”
龔大師贊同孔先生的話，但對于這幅圖，始終不得其解。
“不管什么，你我現(xiàn)在都不要被別人找到借口，尤其是你！”
孔先生放下筷子，神情凝重，“華夏帝國雖說有很多弊端，但都不是不可調(diào)和，你我只是行走在邊緣的江湖人，沒必要參乎進國家層面的糾紛，至少目前來說，祖師爺留下的，也許對帝國沒用，但肯定對你我有啟示?！?br> “什么啟示？”
“啟示就是，總有一個地方是你我沒有注意到的，卻是最關(guān)鍵的！”
龔大師不置可否，想了一想又說道：“師兄，師門傳承到現(xiàn)在，一直人丁不旺，這跟我們擇徒嚴格有關(guān)，也跟我們傳承的技藝有關(guān)，所以我還是想在有生之年找一個信得過的徒弟，不能讓師門的技藝絕了?！?br> “師弟，祖師爺創(chuàng)立師門，其實當初僅有機關(guān)消息和貼身近靠的短打功夫，祖師爺?shù)拈L處還是在機關(guān)消息上面。至于后來的詩詞鑒賞和臨摹，那都是后來歷代師祖?zhèn)兎e累，慢慢才有的，你想收的這個徒弟，能夠沉下心來學這些嗎？”
孔先生看著水面，心頭有些沉重。
龔大師也是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