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
工作臺前,白燈泡微弱的照著臺面,一個死神,發(fā)出了歡喜的叫聲。
他想,眼前做成的這個東西,正是他想要的。
死神跳起了舞。
開心的跳著。
這是死神的舞蹈。
死神的舞蹈意味著宣告死亡。
據(jù)說,他的舞蹈已經(jīng)是跳的很好了,收到他死亡宣告的人,會豪不知情的、不知不覺來到死亡的門前。
他不顧那張被白色粉末弄臟了的臉,繼續(xù)跳著舞。
這是他經(jīng)常跳的,跳的很好的舞蹈。
流暢的舞步,同時伴隨著很強的力量??粗鴷屓水a(chǎn)生本能的不安,不覺中毛骨悚然。
死神界雖說很大,但會跳這樣的舞蹈的只有他。
白燈泡的強烈的光照處,白粉像煙霧一樣飄蕩在空中,他柔軟的手臂優(yōu)雅的舞動,悠閑的腳畫著美麗的圓形。
死神繼續(xù)舞蹈。
只是,他的舞蹈,已經(jīng)不會殺人。
盡管舞跳的如此的優(yōu)美,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將人們帶入死亡之門。
他,已經(jīng)不再是死神。
他是過去的死神。
他為了某個東西,拋棄了死神屆,來到了人世間。
他已經(jīng),不會再殺人。
他決定,接下來,作為人在人世間生活下去。
令他拋棄死神屆的那個東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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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來了。
皮膚首先感到了夏天的氣息。
林田希子的身子跟著微微抖了一下。
覺察到夏天的來訪,她感到一陣發(fā)寒。
習慣性的討厭了,她想。
希子獨自出了校門,走向公交站,獨自上了公交車。
上車后立刻出現(xiàn)在面前的那個單人座位,是希子固定的座位。
坐下來以后立刻將耳朵里塞上耳機,視線朝向窗外。這樣,可以確保乘車的三十分鐘時間里一直處于舒服的狀態(tài)。
進入高中讀書,已經(jīng)有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中,希子從沒和誰一起出過校門,從沒和誰一起去過公交車站,從沒和誰一起坐過公交。
新的班級,會碰到一起的臉孔幾乎都固定化了。
好幾天之前,有一個和希子的節(jié)拍一樣的女孩,一個人上下學一個人休息,她打算和希子交流,希子注意到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走進了半路出來的看起來人還不錯的女孩們中去了。
高中,不打算交朋友。
這是希子自己做的決定。
不做開心的事。也不做為什么將來的事。就只做一個不致于讓父母失望的乖孩子。其他的事,一概不做。
離開了原來的中高連讀的私立中學,轉學到這個沒有一個老同學過來的都立高校時,希子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中學時代的希子,是自己承認也是大家公認的熱心腸的人,年級選委員長的時候一定會被提名,分班級的時候一定會是班長,班級里有了什么問題,是首先會被人喊去一起商量的人。
這樣的希子總是能感染到大家,一開始就有很多同學主動和她說話。
但是,覺察到了希子高中不打算交朋友的人,都自然而然的從她身旁繞開了,如今,已經(jīng)誰也不會注意希子了。
如希子所愿,希子成功的開始了沒有朋友的高中生活,過著沒什么開心的事的平淡的日子。
在總是去坐的位子上坐下,讓耳機里傳來的音樂將公交車里的雜音阻隔在外,便開始專心凝視著窗外閃過來的風景,一秒鐘都沒想過什么將來的事。
比起七點鐘的關門時間,總是更早的到家時,從一點兒也沒有繞道的公交車上下車時,希子唯獨會想起,那個夏天的事。
想要呼吸空氣,張開的嘴里,無情的灌進來水、水、水。
本該叫出的聲音,全部變換成了下水道流水一般的音,傳不到任何人耳朵里,到不了任何地方。
全世界的聲音消失了、顏色消失了、模樣消失了的那個時候。
希子看見了。
被無數(shù)水泡纏繞著的手掌,朝著自己徑直神了過來。
沒有聲音、沒有顏色、沒有模樣的世界里,僅僅一樣,希子還愿意抓住的東西,那是,他的手。
不得不抓住。
所以,抓住了。
即使到現(xiàn)在,希子還在悔恨這件事。
為什么那個時候,要抓住他的手呢。
要是推開了就好了。這樣的話,就不會把他也卷進來了。我自己一個人,明明都已經(jīng)沉下去了。
下了公交車。
開始在熟悉的住宅區(qū)街道上慢慢行走。
入眼的景色,還是老樣子。
近代設計風格的低層公寓樓呀,還有像堡壘一樣的豪宅。因為是所謂的高級住宅區(qū),每個住宅都顯得厚重、威嚴。
在他們中間,唯獨有一角與時代極不相稱,它處在從公交車站走到希子家的途中,顯得非常突兀。
那是一間建造在Y字道路分叉的兩頭部分的木造的民宅。是個帶屋瓦的平房,沒有二樓。
因為這里從過去就是住宅區(qū),希子小的時候見過很多這種充滿昭和時代風情的老建筑,最近這十年間幾乎都被重建了,這周圍能見到都木制民宅,就只剩坐落在Y字道路岔道口這一間了。
因為處在Y字道路的岔道口尖端,被茶色的木嵌板圍起的房子,占地形狀是個三角形。原以為院子里種植了好多種植物,光突突的泥巴地卻是很醒目。
總是靜悄悄的從這里經(jīng)過,從來也沒有見到過居住人。
“嗯?”
希子發(fā)現(xiàn)了與往常景色不一樣的東西,是這個木制民宅映入眼簾的時候。
不由的停下了腳步,睜大眼觀察那個不常見的東西。
死神咖啡一號店。
寫在一塊像招牌一樣的木板上。用黑色的墨跡,發(fā)圓的文字,這樣寫著。
它就立在把建筑土地圍了一圈的木嵌板前面、似乎有一個進門玄關的地方。
昨天經(jīng)過這里的時候,應該是沒有這個的。
死神。
烏冬。
咖啡。
一號店。
放在一起會很奇怪的詞,被緊緊連在了一起寫在一塊木板上。
希子對那塊招牌實在太感興趣了,緩緩地走近過去。
像這樣,對什么東西在意的不得了的心情,已經(jīng)是好久沒有過了。
好奇心,也是希子自己主動封起來的東西之一。
悄悄地從嵌板斷開的地方打量里面的樣子,裝嵌著磨砂玻璃的昭和式的古窗戶全都開著,還可以看見進門玄關的入口。
希子再往前一步,走到玄關去看。
“啊,是顧客嗎?”
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了招呼聲。
希子,慌的像渾身毛倒豎起來的貓一樣,趕緊回答“是的”。
擅自闖進了人家家里,如果回答“不是”反而可能會有麻煩,希子瞬間想過,然后回答了“是的”。
“哇,太棒了!第一號顧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