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yīng)該是從院子的方向,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是位同這落后于時代的古民宅很不相稱的年輕男子。
自來卷的頭發(fā)染成了明亮的淺色,很是相配。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雌饋砑认袷歉咧猩?,又像是有些孩子氣的大學(xué)生。
從純白的圓T恤、腰間低低的位置圍著咖啡店工作服一樣的少年圍裙的著裝來看,他無疑是在這家店里工作的。
“前輩為什么這個時間回到家呢?......可以進去嗎,可以的吧,哦,因為您是客人。”
男子一副搞不清是該自言自語還是該和希子說話的樣子繼續(xù)嘟囔著,好像下了什么決心,突然露出了一個笑臉。
“請您進來”
事到如今想退也退不了的希子,就這樣被叫進了玄關(guān)。
玄關(guān)里沒有走廊,起居室猛的呈現(xiàn)在眼前。很大。與其說大,不如說房子的全部,變成了一間大的起居室。
在這兒那兒還能看到柱子,可能是把原來的好幾個房間拆開、打掉了墻壁,做了改裝。
似乎是不用脫鞋就可以進去的,希子就穿著上學(xué)的皮鞋走進了房里。
“咦,田田不在。去哪兒了,這家伙”
腰上圍著少年圍裙的男子,朝著靠近起居室入口的大吧臺的里面瞅著。
大吧臺坐席的對面,配置了做料理的空間,不銹鋼的琉璃臺面閃閃發(fā)光,看的出這是沒有一點兒灰塵的嶄新的設(shè)備。在它旁邊放著的,是一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鐵鍋。
環(huán)顧了一下店四周。
地面全部貼上了古木顏色的木地板,朝院子方向靠窗的位置,放著三張兩人坐的桌子,正中間有一張長方形的大桌,靠近玄關(guān)的吧臺那,是六個單人座,客座總共就是這些了。
想要再放桌子的話還可以放,實際上放的很少的原因,寬敞的房內(nèi)顯得更加寬敞了。
不管這些了,希子一邊想著,一本偷偷打量將自己帶進店里的圍裙男子的側(cè)臉。
也不把客人帶到座位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喂,田田、田田、你在哪?”
叫了也沒反應(yīng),因為他不在這里。
即使這樣,他還是繼續(xù)反復(fù)的叫著田田,從名字的感覺來看,大概是只貓,如果是貓,把客人涼在一旁不管的理由又是......。
希子想,不如趁機回去吧,喂了聲打起了招呼。
“要是還沒有準備好,我,回家了”
看不下去了的希子,發(fā)出了這樣的聲音。
“??!前輩!”
圍裙男子忽然向后轉(zhuǎn)身,受他影響,希子也向后轉(zhuǎn)身。
玄關(guān)的入口,一個身穿白色圓領(lǐng)T恤,披著黑色風(fēng)衣的男子,冒然的站在那里。
他的樣子一進入眼簾,希子啊的驚了一下。
被什么驚了,希子自己也不太明白。
她想,他這也不是特別引人注目的容貌,非要說的話,臉很小,可能是因為有著成年男子的標準身高,人看起來卻是很隨便的類型的原故吧。
一眼看去會注意到的特征也就這些了,臉型也很普通,發(fā)型蓬亂。
越是看他,越不明白他身上有哪兒會讓自己感覺一驚的。
實在困惑的希子,卻怎么也挪不開自己的眼睛,一個響徹心扉又酥麻的低沉的聲音朝她響了起來。
感覺好驚訝。
一瞬間,不知道誰在和自己說話。
“啊,搞錯了嗎?”
看到他的嘴巴動了,聽到發(fā)出的聲音,希子發(fā)現(xiàn)自己反應(yīng)遲鈍了,表情僵硬,胡亂的答了聲“沒錯”。
“哦,那就是客人了?太好了。嗯......那么、請您去喜歡的座位”
為什么這人發(fā)出的聲音和他看起來的樣子相差這么多,希子被弄呆了。
從他的體型和氣質(zhì)來看,大約年齡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臉孔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身體不壯,原以為會是洪亮的聲音。
“可以去吧臺那坐,也可以去桌子那坐,哪兒都行”
“嗯,好的,那,就那里吧”
希子被他再次指引了座位,慌忙向窗邊的桌子走去。
這是個從大大的窗框里可以觀察到小院子的座位。
“你怎么讓客人就這樣站著?”
從吧臺客座的方向,傳來了低沉嚴厲的聲音。
還聽到了放著希子不管,不停的叫田田的那個男子辯解的聲音,“嗯,那是因為,田田它不見了呀”。
“它哪里叫田田,不要瞎編啊,你”
“田田不是很好叫嘛?”
“你是覺得挺好,可那家伙不喜歡啊,還是要正確的叫”
“怎么叫都可以吧,喊田田,那家伙,也是會答話啊,雖然有時候會假裝不知道”
“總之,你必須先把客人帶到座位上,明白嗎?”
“嗯”
“不要說嗯,在店里的時候要說,好的”
“好的”
“那么,快去給客人倒茶”
一個菜鳥店員和一個背負教育責(zé)任的新店長。
從偷聽到的他倆的對話來看,想必是了。
大紅的方形塑料托盤上,放著冒著熱氣的馬克杯,菜鳥店員(希子的腦子里已經(jīng)認定了)走了過來。
“您的茶哦”
“哦,好的,謝謝......”
“您要點什么,決定好了嗎?”
啊,點什么?菜單都還沒給我呢,趕緊的往四周看。
心想也許菜單被貼在什么地方了吧。
沒有。
所見之處,哪兒都沒發(fā)現(xiàn)菜單。
“那個,能把菜單拿過來嗎?”
“菜單?哦,我們店,只有鍋子烏冬牛奶咖啡哦”
鍋子烏冬牛奶咖啡?
其他可選的呢?
天婦羅烏冬和貍子烏冬還有清湯烏冬都沒有的意思嗎?
菜單的咖啡這一面,既沒有咖啡也沒有紅茶,就只有牛奶咖啡?
希子心中氣憤,超過了驚訝的感覺。
心想,員工教育一般般也就算了,還這個樣子的菜單,這家店不可能長久。
而且,處在住宅區(qū)街道的正中央,位置也決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個,顧客,您點的是”
“哦,好的,嗯,請問烏冬是多少錢呢?
暫且,先試問下價格再說。
他們只打算做鍋子烏冬牛奶咖啡這兩個選項的話,想必不管對哪一種的味道,都是有信心的吧。這樣的話,鍋子烏冬會超過一千日元也不足為怪了,希子有些擔(dān)心。
“鍋子烏冬面的價格嗎?一百五十日元”
“一百五十日元?”
忍不住大聲的說了出來。
希子自己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的大聲。
“沒關(guān)系嗎?這么的便宜”
“嗯?我說嘛,啊呀,前輩,我就說一百五十日元太便宜了嘛!”
菜鳥店員,再一次把希子這個客人放著不管,對著吧臺座位那邊的料理間(店長),開始大聲的嚷起來。
“所以我說,我講過我覺得太便宜了!”
店長從料理間默默地走了過來。
“沒有便宜”
接著,那個低沉的聲音,說了起來。
“因為一餐的材料費是五十日元”
這個是不能講給客人聽的。
希子忍不住搖了搖頭,暗示他們這個不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