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中猶記,
你我初識,
天高云淡,
人間九月天。
那天,
你倏而轉身,
俊美的臉,
明亮的眼,
淺淺的笑,
純凈毫無傷感。
那一幕,
年少輕狂的我,
曾經(jīng)視而不見。
多年后,
竟深植心底,
不忍觸碰,
成為永遠。
十三歲的天,
真的很藍,
云,
真的很白。
十三歲的我,
孤單、冷漠、自閉,
且又天真,爛漫。
喜歡偶爾獨坐在,
枯樹下的白石階上,
木然呆望,
心隨夢飛遠。
于是他便在那一年,
飄雨的窗欞外,
悠揚、清遠;
甜美的夢鄉(xiāng)里,
縈繞、盤旋。
而你,
僅為無辜的旁白,
無需濃墨重彩。
十四歲的天時而灰白,
穿過輕飄細雨的校園,
又見,
生怕我淋雨的,
當年的你,
滿眼無盡的愛憐。
而十四歲的風中,
卻無處找尋,
那些記憶碎片,
那年你忽而,
輕拍我的左肩,
而后羞澀的,
乘風飄遠。
十五歲的柳絮,
滿天飛舞。
青春的乖戾,
囂張彌漫。
那一年,
柔發(fā)遮住我半面臉。
透過發(fā)隙,
看到的是,
你含情脈脈,
欲望穿一切的眼。
還有刻滿課桌和墻壁,
我的名字,
和那些純真、美好、稚嫩,
且又荒誕的誓言。
多年后,
某個冬日的夜晚,
遙望遠處暗黃的燈光,
又會讓我想起,
你溫情的雙眸,
滿含淚光,
也曾這般閃亮。
于是我滿心憂傷,
朦朧中竟含淚告訴你,
要勇敢、堅強。
十六歲,
我睜開惺忪的睡眼,
從老祖母精心編織的童話里,
失意醒來。
只發(fā)現(xiàn)夢想,
因四年的叛逆、懶散,
愈來愈遠。
卻不知黑板右上方的倒計時,
曾令你怎樣不舍、無奈,
悲哀以致無言。
十七歲,
激進的我,
志存高遠,
堅定信念,
只為夢圓。
再見你,
滿臉愕然,
不信塵緣。
十七歲的校園,
楊柳翠綠,
陽光溫暖。
你出現(xiàn),
我躲閃。
十七歲的你,
真摯虔誠,
專一執(zhí)著,
卻受盡冷淡。
十八歲驕傲的我,
僅用一年,
演繹神話,
縱身一躍,
飛入云端。
卻為你呆望落日的背影,
默默傷感。
只因不見十三歲,
初識你時的,
明亮燦爛。
十九歲,
清冷的雨,
更添纏綿、凄婉。
你擁著她走過,
黑夜里的燈光,
在積水里,
倒映的漪淪絢爛。
一如青春歲月,
無常變換。
而我始終無力償還,
欠你的昨天。
秋末冬初,
你我相向走來,
如夢中重見。
相視無言,
你的眼神,
無盡深遠。
至此,
我們未曾見面。
七年,
懷念我的自我,你的改變;
我的幼稚,你的習慣;
我的愛哭,你的憐愛。
七年,早已懂了,
驕傲、霸道的你,
千百個夜里,
深深地愛與思念;
千百個日里,
幾多隱忍、無奈。
七年,
感謝你默默付出,
靜靜守候,
無言等待。
七年,
感動于你的執(zhí)著,
愛的無私,
情深似海。
七年,
常常念起,
你緊鎖的雙眉,
敏捷的動作,
完美的膚色。
七年,
你可否明了,
我當年的冷淡,
用意深遠?
二十歲,
我得償所愿,
實現(xiàn)了飛鳥的豪言,
直逼藍天。
二十歲,
孩子氣的我,
于異地孤單,無眠。
于是夢里,
你的樣子,
清晰如當年。
只是天亮,
思念隨即擱淺。
我知道,
縱然黑夜如何悔恨,
你我永遠處在不同的人生軌道,
永無交點。
人生只能容許一次感動,
假使倒轉數(shù)年,
我依舊會選擇沉默,
裝出不懂。
雖然已知前路迷茫,
人生苦短。
但年少輕狂,
萬事難料。
是否,
該給予原諒。
八年后,
一個灑滿金色陽光的下午。
我坐在疾馳的車中,
看窗外被拋置身后,
初春的幾摸新綠,
忽而想到你,
想到和你一起成長的七年。
不知,
現(xiàn)在的你,
是否幸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