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乳肥臀》中女性形象:荒誕的女性“生育史”

莫言的行文風格大膽詭異,奇異多變,對人物的刻畫生動形象,作品的語言也激情肆虐。在他所刻畫的眾多人物中,女性人物最具特色,具有矛盾性張力?!敦S乳肥臀》一方面是對歷史的敘述,同時也是對女性的敘述。愛與性、死亡與生存 、權力與愛 、家庭與民族命運,緊密相連又矛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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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艱苦環(huán)境中生存的母親

在上官魯氏的95年生命長河中,受盡世間的折磨,可謂忍辱負重,默默承受著人世間的不公平和磨難。他自小喪母,成為一個被人嫌棄的小孩。在她四歲的時候被自己的姑姑纏足,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從小就忍受著非人的待遇。長大嫁人后,卻遭受著婆婆和丈夫的欺凌,在男權思想的壓迫下,所以已經(jīng)生了兩個女兒的上官魯氏,拼命想生出一個兒子。以至于在上官魯氏生孩子的時候,婆婆撇下正在生孩子的兒媳婦去給驢接生,在傳統(tǒng)的男權主義意識中,女性就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女性在家庭中幾乎沒有地位,她甚至連一頭驢都不如。

因為生的是女兒,所以她幾乎沒有什么價值,剛生完孩子就要干重活,婆婆和丈夫因為她不小心摔破了一個碗就毒打她。即便是這樣,她同時還經(jīng)歷著白費人送黑發(fā)人的痛苦,看著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離她而去,她卻只能選擇堅強面對,這個人物形象也通過頑強的生命力、意志力默默地抵御著命運的一次次打擊體現(xiàn)出來。

在得知因為丈夫的原因不能生育后,她選擇了一次次借種生子,選擇了不忍受命運的苦難。于是她和馬洛亞牧師、于大巴掌、土匪密探、江湖郎中、殺狗人高大膘子、智通和尚和四個敗兵生下了七個孩子。她是在激烈的反抗,自己為自己創(chuàng)造生存的權利。“有生就有死,死容易,活難,越難越要活,越不怕死越要掙扎著活”。因為心中的信念,讓這位飽經(jīng)風霜的世紀老人硬是活到了95歲。作者批判了該種社會潮流,也流露出對男權社會下對女性的不平等對待的深深厭惡。

上官魯氏逼被饑餓上絕境,曾想過投降,卻瞬間又放棄了死的想法,“她說:‘不死了!死都不怕了,還怕什么呢?’母親說完,挺直腰板,率領著我們,走上大街,尋找吃食”(p115)。短短一句體現(xiàn)了母親與苦難頑強抗爭的決心。不論環(huán)境再艱難,母親都要帶領她的子女活下去,不論環(huán)境多危險 ,都要拼命地保護她的孩子們活下去。

正如書中母親說:“我變了,也沒變。這十幾年里,上官家的人,像韭菜一樣,一茬茬的死,一茬茬的發(fā),有生就有死,死容易,活難,越難越要活。越不怕死越要掙扎著活。我要看到我的后代兒孫浮上水來那一天,你們都要給我爭氣!”(p251)正是這種大無畏的精神,也是這種拼搏的斗志,使得該作品中的母親形象更為豐富和具體,同時也展現(xiàn)出莫言筆下性格飽滿、獨具特色的女性形象。

2

頑強生存的女兒

小說中還有上官家的“女兒們”的形象一直被忽略卻又是值得高度重視的一部分。她們由母親與不同社會關系發(fā)展孕育出,是母親形象的擴充和拓展,是關于母親為主線敘事上分出的不同分支走向,她們在小說中集體出現(xiàn),之后又陸續(xù)地消失,通過人物具體化豐富了小說敘述的細節(jié)。在男權思想社會下,她們十分卑微,加上來自底層人民混雜的血緣關系,讓她們成為遭受侮辱和損害的弱勢形象。

雖是女子身,但是一點都沒有比男子差,當面對饑餓的時候,女兒們用盡辦法獲得食物,用自己的力量獲得衣服和安全的場所,在戰(zhàn)爭未來臨時,她們可以養(yǎng)活自己和家人,在戰(zhàn)爭爆發(fā)時,上官家的女兒用自己的身體換來家人的溫飽和安全,這種女性精神是夾雜著高于男性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是女兒們能夠給予自己所愛之人最大的貢獻。

知識分子喬其莎被送給俄國人后又回到了中國,在面對饑餓的痛苦下,為了吃飽肚子,跟張麻子用性換取饅頭,被張麻子像狗一樣糟蹋侮辱,最終因豆餅吃得太多活活撐死了。喬其莎用人格和尊嚴換取食物,她的表現(xiàn)非常麻木,徹底被饑餓打敗,沒有哭泣,沒有恨意,沒有報復。喬其莎用身體展現(xiàn)了令人顫栗震撼的故事,這是對饑餓的微弱控訴,饑餓的毀壞力太強,饑餓戰(zhàn)勝了尊嚴,喬其莎的結局人深思。

與之相反,善良懂事的上官玉女選擇了不同的路。玉女與金童是一組最具對比意義的人物,兩人雖然是雙胞胎,但是玉女卻天生是盲人,為下文金童奪走玉女所有權利和光芒做下鋪墊。莫言在描述玉女形象時,費了很大的功夫,比如文中形容八姐的哭聲像天籟的聲音。再如“她鼻梁高聳,臉皮白皙,一頭柔軟的金發(fā),脖子細長,像戲水的天鵝。”玉女不僅外表美麗,心靈也是美麗的,在后來饑餓的歲月中,為了不再讓母親承受用胃偷糧食的痛苦,為了減輕家里的負擔,她選擇了投河自殺。她的死亡可以說是殘酷的社會毀滅了人性的善。在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時,玉女始終保持著純潔的心靈,她由內心而真實散發(fā)的善良和無私,在戰(zhàn)亂年代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這種女性的光芒值得世人學習和感悟,與前文所描述的喬其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上官想弟短暫的一生是一部實足的血淚史。相對比喬其莎而言, 面對苦難的遭遇,展現(xiàn)出女性身體的反抗力量。母親病重,全家沒有食物即將餓死,上官想弟為了給母親治病,為了償還旅店老板的債務,讓家人可以生存下去,不拖累家人,迫不得已選擇了賣身做妓,幫家里渡過了困頓時期。她的舉動大義凜然,令人心生同情憐惜。然而,懷著全家不用再忍饑挨餓受苦過好日子的希望,抱著藏著一生積蓄的琵琶回家后,卻遭受了狠狠的批斗,財物全部被沒收,在那個時代,妓女就是骯臟的象征,她作為一個本來可以擁有很好人生的女人,卻遭受到種種非人的待遇,身心上的凌辱,讓她逐漸對世界產(chǎn)生了厭惡和反感。當她只身一人穿著驚駭世俗的旗袍去展覽館拋頭露面,她用自己的行動嚴肅的打擊了這個社會帶給自己的苦痛,她嘲笑這個世界的冷酷和無情。同時也對自己悲慘的一生感到心寒和無奈。她算是社會上的下層,但她所被世人所無視的無私奉獻卻又讓她成為這個世界的上層。四姐有著堅韌的生命力,在苦難的時代反抗著命運的磨難,她同時也是善良的化身,她甘愿犧牲自己,無私地去愛家人。這個人物為整個作品增添了在殘酷冷漠世界里散發(fā)出來的親人之間相濡以沫的真、善、美。

三姐和該作品的其他一些深受男權社會壓制的女性形象一樣,不論是在身體上還是心靈上,都發(fā)生了不同程度的畸變。三姐雖然嘗試反抗“文明”禮教的束縛,但是當她沒辦法掙脫舊社會的牢籠的時候,她智能選擇妥協(xié)和讓步。所謂的“文明”帶給那個社會上太多人苦痛和壓抑。三姐能夠在黑暗中追尋屬于自己的快樂,能夠在那個世界中滿足自身內心需求,這是在苦難中創(chuàng)造的輝煌,是在絕境中找到的希望和光明。

關于莫言的女性形象,該作品所描述的樸實堅強的上官魯氏展現(xiàn)了在那個時代農(nóng)村女性的悲慘一生,莫言的文學創(chuàng)作不僅在于莫言的人生經(jīng)歷,更是在于在莫言所處的時代背景下,莫言內心所展現(xiàn)出的反抗和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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