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監(jiān)獄里的中國女人

林欣蜷縮在監(jiān)獄圍墻里的一角,雙眼無神地盯著另一邊圍墻上的鐵絲網,幾只小鳥正在上面盤旋著。

她在里面已經快呆了一個月了,每天度日如年、身心憔悴。

這是一座位于曼谷市北郊的喇搖中央女子監(jiān)獄,它是一座專門關押死刑犯和重刑犯的高級別監(jiān)獄。它以環(huán)境惡劣,獄警濫權而臭名遠揚。

林欣至今還記得她剛踏入監(jiān)獄那一刻的情形。她恍恍惚惚地被帶入一個小黑屋,獄警登記了她所有的個人物品后,命令她脫光所有衣服。

然后一個女獄警戴著手套,開始從頭到腳對她進行全身檢查,包括鼻孔和嘴巴、肛門和私處,無一遺漏。

然后,林欣換上囚服,跟隨一個獄警去她的牢房。

“等一下,”另外一個獄警突然用英文叫住了她,“你這些私人的錢還是隨身帶著吧,里面用得著!”

林欣接過錢,這些是她進監(jiān)獄前在外面花剩下的錢,還有230美元和15000泰銖。

進入牢房后,林欣驚恐地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住了20多人,而且都是睡在地上,每人只有一條臟兮兮的破席子。

她的內心是如此絕望,人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無助以及害怕。

“吃飯啦……”外面?zhèn)鱽愍z警的喊叫聲和一陣陣哨子聲。

林欣跟隨著人流排隊去領飯。

監(jiān)獄的牢飯簡單粗暴,只有一碗米飯和一碗配菜,配菜往往只是幾塊咖喱雞肉或者脆皮豬肉,有時會提供冬陰功,也就是海鮮湯。但是每天吃這些酸辣的泰國菜,林欣經常感到反胃。

但林欣很快發(fā)現(xiàn),同牢房的有幾個人吃的菜比她豐富多了,有時竟然有牛排和沙拉,甚至經??吹剿齻冊诔钥系禄望湲攧凇?br>

后來時間久了,她才知道只要有錢,就可以通過獄警安排小灶或者從監(jiān)獄外面叫外賣,當然這都得給獄警中介費,費用每次都在200至500泰銖不等。

林欣實在吃不慣酸辣的泰國菜,所以她有時也開始用自己的錢叫外賣。她主要叫的是中餐外賣,比如炒飯、紅燒排骨等。

但她很快停止了叫外賣的奢侈行為,因為在監(jiān)獄里面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而她隨身僅有的錢實在不夠她折騰的。

牢房內不但環(huán)境差,而且衛(wèi)生條件惡劣。肥皂、驅蚊劑、衛(wèi)生紙和枕頭等這些玩意在監(jiān)獄里都是稀缺品。囚犯只能通過家屬從外面帶進來,當然你也可以花錢通過獄警得到。

牢房里的人睡覺時只能緊挨著,翻個身就可能爬到別人身上。而此時正值夏天,牢房內簡直就是個蒸鍋,而林欣感到最為惡心的是,旁邊囚犯睡覺時總是跟她蹭來蹭去。

還有就是上廁所的問題,監(jiān)獄里上百人共用幾個廁所或浴室。最為難堪的是廁所竟然都沒有門,這樣上廁所是一種尷尬的體驗。

洗澡的規(guī)矩竟然是每個人用水時間有限制,很多時候淋濕了身體,身上的肥皂沫還沒沖洗干凈,獄警就把水龍頭關了。如果你還需要繼續(xù)用水,交錢就可以。

囚犯們與外界聯(lián)系的主要方式就是寫信。但就算寫信也有規(guī)定:每個囚犯只能給提前報備的五個人寫信,而且每個星期最多寫一封。

當然,如果你肯花錢,也可以通過電話跟外界聯(lián)系,接聽電話每次需要200泰銖,打出電話每次需要300泰銖,無論接聽還是打出電話都有時間限制。

林欣今天終于接到她律師的電話,律師說下次開庭的時間已經確定了,在下周二上午九點。

這是個華人律師,姓周,在曼谷開了個律師行,專門打移民和刑事官司。林欣也是通過法庭介紹才找到他為自己辯護的。

“我的律師費你準備得如何了?”周律師似乎更關心的是他的利益。

“你放心,我國內的父母這幾天就會趕到泰國,到時會把錢給你的。”

“嗯嗯。”

“周律師,你找到那個安東尼了嗎?”林欣問。

“還在找,”周律師停頓了一下,“林小姐,最好是能請一個經驗豐富的私家偵探,這樣找到他的可能性會大一點,不過,費用可能會貴一點?!?br>

“哦,這個我想等我爸媽來泰國后商量一下再說吧?!?br>

“林小姐,恐怕時間不允許你再等了,法庭上次沒有當庭宣判是因為我據理力爭,讓法庭相信有這個安東尼的人的存在,你要知道你是被控販毒罪,這在泰國可是重罪,會被判死刑的?!?br>

“嗚……嗚……我是無辜的……”林欣突然在電話里哭了起來。

“別……哭啊,林小姐,我們不是在想辦法么,你不要太急,一定會有辦法的?!敝苈蓭熋Σ坏匕参苛中?,然后匆匆結束了通話。

也難怪,一個只有26歲的女孩,在異國他鄉(xiāng),突遇無妄之災,現(xiàn)在身陷囹圄,手足無措,身心更是疲憊不堪。

林欣想不通,自己只不過順便幫別人帶了一件行李,準備從泰國帶到意大利,但在曼谷廊曼國際機場值機時,竟然被海關查到行李中夾帶十公斤海洛因毒品,當場被拘留。

剛出事的時候,林欣還不敢告訴國內的家人,以為自己是無辜的,只要說清楚就沒事了。誰知泰國警察卻不聽她的解釋,在拘留所關了幾天后,就被直接轉到這個喇搖中央女子監(jiān)獄。

這下她可慌了,因為她聽說這可是泰國關押死刑犯和重刑犯的監(jiān)獄。在上個月第一次庭審的時候,她跟她的律師交流后,才知道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要嚴重。按照泰國法律,只要販毒一千克以上,就有可能被判無期徒刑,而林欣行李中的毒品竟然有十公斤,那肯定是死刑了。

林欣現(xiàn)在每天都過得混混沌沌,滿腦子都是安東尼的影子。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在咒罵著這個一開始讓她神魂顛倒,后來又把她打入萬劫不復之地的叫安東尼的意大利男人。

那么林欣和安東尼是如何認識的呢?

時間轉到兩個月前,那是四月份的一天,泰國的天氣已經很熱了。林欣卻選擇在此時獨自一人來泰國自由行,因為她剛剛從國內廣西老家的一家公司辭職,她想出國放松一下自己。

林欣以前跟旅游團去過日本和韓國,但獨自一人去旅游還是頭一次,她覺得這樣既刺激又自由。

她計劃泰國回來后,再去歐洲游玩,因為她也已經在國內時辦好了歐盟的申根簽證。

她到達泰國后,首先去了芭提雅,然后又去了清邁和拜縣,最后到達普吉島。就在普吉島的海灘的一個露天酒吧,她遇到了她的“夢中情人”安東尼。

“這里有人坐嗎?”有人用英語問她,這是一個帶有磁性的男中音。

林欣把眼光從手機上移開,朝聲音方向望過去。

哇,出現(xiàn)在眼簾的是一個帥哥,他只穿著一個大褲叉,裸露著上身,挺撥的身姿,健壯的體格,發(fā)達的肌肉,尤其是塊狀的胸肌和腹肌,看上去給人的第一感覺是結實、性感。

“哦,沒人……就我自己?!绷中酪灿糜⒄Z回答道。

那男子坐下后,向酒吧侍者要了杯叫“干馬提尼”的雞尾酒。

“我叫安東尼,意大利人,你呢?”那男子左手握著酒杯,右手伸向林欣,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我叫林欣,中國來的?!绷中酪采斐鲇沂郑兆×税矕|尼伸過來的右手。

“我喜歡中國,尤其中國功夫和中國美食?!卑矕|尼侃侃而談,“我還經常夢想有一天能去中國呢?”

“這個不難啊,下次你來中國,我當你的向導!”林欣熱情地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

在交談中,安東尼還了解到林欣也有去歐洲游玩的計劃,而且已經辦好了歐盟的申根簽證。

“你如果去歐洲,一定要去意大利,那里太美了,也有很多美食。”安東尼熱情地說道,“在意大利,我可以當你的導游。哈哈,看來這是上帝的安排,讓我能在這里遇到你,太有緣分了!”

“是啊,是啊……”林欣似乎也有同感。

安東尼性格開朗,還非常有紳士風度,他還幫林欣點了杯飲料。

林欣在聊天中,通過觀察,發(fā)現(xiàn)不同于中國男性的白白胖胖,這位意大利男人身材修長,五官輪廓深邃。尤其安東尼的眼睛似乎是有色彩的,好像是棕色,又好像是藍色,就像寶石那樣,看著非常讓人著迷。

安東尼和林欣很快就熟絡起來,他們約好去游泳。安東尼似乎是個水上運動健將,他還帶著林欣會玩風浪板、沖浪、潛水、滑水等等,這讓林欣本來單調的旅行生活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不久,普吉島寬闊美麗的海灘留下了他們卿卿我我的身影,潔白無瑕的沙粒留下了他們情意綿綿的足跡,碧綠翡翠的海水蕩漾著他們歡快的笑聲……

林欣感到無比幸福,她已經墜入愛河而無法自拔。

時間過得真快,很快一個月過去了。

“親愛的,我要回意大利了。”突然有一天,安東尼對林欣說道。

“???為啥?。俊绷中酪粫r反應不過來。

“哦,是我表弟要結婚了,我回托斯卡納參加他的婚禮。”安東尼回答道。

“哦……那你什么時候再回來?。俊绷中栏械接悬c失落。

“這個不太清楚,還有其他一些事情要處理,可能要耽擱一點時間?!?br>

“哦……哦……”

“對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意大利托斯卡納吧,一起參加我表弟的婚禮,你現(xiàn)在不就是我女朋友,不是嗎?”安東尼提議道。

“行嗎?”林欣有點猶豫。

“為啥不行?反正你有簽證,只是機票問題,我來出你的機票和在意大利的所有費用。”安東尼興奮地說。

“嗯嗯,那不會太麻煩吧?”林欣也有點心動。

“不麻煩,就這么定了,我馬上訂機票?!卑矕|尼爽快地說。

安東尼訂好了他們的機票,三天后從曼谷廊曼國際機場飛意大利羅馬,然后再轉機去托斯卡納。

他們當天就來到了曼谷。在隨后的幾天里,安東尼帶著林欣逛曼谷的四面佛、暹羅廣場、水上市場和著名的周末夜市,吃海陸大餐、新潮泰餐、萬人火鍋,還去了號稱曼谷最高餐廳的星空餐廳去俯視曼谷全城。

“親愛的,我需要給你家人買點什么禮物呢?”出發(fā)的前兩天,林欣在酒店里依偎著安東尼,甜甜地問著。

“不用了,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卑矕|尼指了指他的一個行李箱對林欣說道。

“?。课以趺床恢??”林欣有點吃驚。

“我是趁你睡覺的時候幫你買的,省得你辛苦?!卑矕|尼笑吟吟地說,“想看看我準備了什么嗎?”

“好啊?!绷中榔鹕砼艿叫欣钕渑?。

安東尼打開箱子,只見里面裝滿了各種精致的禮盒。然后他就一件一件地介紹起來,有化妝品,有糖果,有泰國的工藝品和土特產等等。

最后,安東尼小心地合上行李箱蓋,把它鎖了起來。

“親愛的,你太貼心了!”林欣踮起腳尖親了一口安東尼。

中午飯時間到了,安東尼帶著林欣在酒店旁邊找了家餐廳吃飯。

“叮鈴鈴……”安東尼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安東尼聽了電話后,神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怎么啦?親愛的?!绷中罁牡貑?。

“哦哦,是我爸爸打來的電話,說我媽媽突然心臟病發(fā)作,已經住院了?!?br>

“?。∧钦k?”

“我得趕緊趕回意大利去!”

“但是我們的機票是后天的?。俊?br>

“不行,等不及了,我得改機票,我得先回去?!?br>

“那我呢?”

“你還是后天按時出發(fā)吧,我到時會去機場接你的?!?br>

安東尼說完,就開始在手機上忙著改票。

改票很順利,安東尼一看手表,離起飛的時間還有三小時,他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

“親愛的,我等一會會把我們酒店的費用提前給結了,后天你直接離開酒店叫車去機場就行了?!卑矕|尼對林欣說。

“好的,你自己要小心點,別著急,你媽媽會好起來的?!绷中腊参康?。

“謝謝!對了,”安東尼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親愛的,我的行李有點多,怕超重,要不這個裝滿禮品的行李箱由你帶過來吧。”

“哦,沒問題,反正我的行李又不多,到時給你帶過來吧?!绷中啦患偎妓鞯卮饝?。

“謝謝你,親愛的,那我先走了,你就不要送了,后天我們意大利見!”

就這樣,林欣在酒店門口目送著安東尼坐著出租車離開。

兩天后,林欣背挎一個背包,手拖一大一小行李箱,也離開了酒店,坐車來到了曼谷廊曼國際機場。

機場里熙熙攘攘,人來人往。林欣找到她的班機值機口,這里已經排起了長隊。

終于輪到了林欣,她把機票和護照替給了值機員。

“是去羅馬嗎?”值機員問。

“是的?!?br>

“幾個行李需要托運?”

“就這兩個。”林欣把一大一小的行李搬到行李帶上。

就在這時,林欣注意到有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手里牽著幾只狗在嗅著旅客的行李。她不知道的是,這些都是緝毒犬。

很快,林欣拿到了登機牌和護照。

“祝你旅途愉快!”

“謝謝!”

林欣轉身就朝出關安檢口走去。

通過安檢檢查后,林欣來到了出關窗口,她把護照遞了過去。里面的人看了她的護照后,馬上朝對話機說了幾句話。這時,突然從旁邊沖出幾個機場警察,把林欣團團圍住,用英語厲聲問她:“你叫林欣嗎?”

“是,怎么啦?”林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滿臉疑惑地回答。

“你涉嫌走私毒品,跟我們走!”一個警察嚴肅地說道。

“什么?你們搞錯人了吧??”林欣拼命解釋。

警察二話不說,把她帶進一個房間,里面的桌子上豁然放著兩個行李箱。

林欣心里一緊,她認出這就是自己剛才托運的兩個行李箱,其中一個大的就是安東尼叫她幫忙帶的。

警察指著那個大的行李箱對林欣說:“打開這個箱子!”

“我……我沒有鑰匙,這個不是我的箱子?!绷中绹肃橹?。

警察也不啰嗦,找來剪子,三下五除二就打開箱子,然后一件一件把里面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另外幾個警察就仔細拆開來檢查里面的東西。

里面的東西都檢查完了,似乎沒有什么違禁品。這時,一個警察老練地用手摁了摁箱子的夾層,然后用剪子慢慢剪開了表層,再用手伸了進去摸索,不一會兒,就從里面拿出了一袋一袋裝滿白色粉末的東西。

“這是什么?”警察嚴厲地問林欣。

“我不知道?。∵@不是我的!”林欣慌了。

一個警察打開一個袋子,從里面取出一點白粉,放入一個裝有液體的試管,不一會兒,試管里的液體就變成了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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