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隨想(2019.291)

秋之隨想



2012年舊作

秋分過后,各個品種的玉米陸續(xù)成熟。原本密不透風(fēng)的青紗帳悄然變身,似乎一夜之間遍染金黃。而后颯颯的風(fēng)聲把這金色的幕布撕開了一道口子,從此便一發(fā)而不可收……

隨著大片大片的秸稈在倒下,空氣里到處彌漫著秸稈被仆倒、被粉碎的味道。耳畔響起連綿不絕的“咔吧”聲——這是關(guān)于成熟的莊嚴(yán)的宣誓,更是關(guān)于生命價值的期待已久的落實,感覺不到分離的陣痛與難舍,青春的激情已化作滿腔的豐碩,一生的醞釀終于有了一個圓滿的結(jié)局,這就是所謂“瓜熟蒂落”的喜悅吧!

每一個豐滿的棒穗猶如白綢緞包裹的金黃的“火炬”,每一穗“火炬”都頂著一團(tuán)醬紫色的火焰在燃燒。這是太陽與土地孕育的精華,有著姣好的身段和線條,圣潔的素布包裹全身,卻難掩其豐腴和富態(tài);她忍不住要掙脫嚴(yán)實的緊身旗袍,展示自己嬌媚的胴體,那份急迫勁兒使她早已顧不上原有的那份矜持與羞澀;她喜不自勝,裂開了金黃的牙齒,用一個忍俊不禁的笑容為每一個見到她的人接風(fēng);她急切地想表現(xiàn)自己再也耐不住寂寞,非常冒失地就跳到了地上,“撲通”一聲就投入到大地母親的懷抱,用一個熱烈的親吻慶賀自己的成熟。一個個同伴踴躍地奮不顧身、爭先恐后地往下跳,瞬間就堆積成了小丘。它們每一個都很興奮,都在不安分地跳動——挨著、擠著,叫嚷著,躍躍欲試。田地里馬上開起了“故事會”,唧唧咋咋的,好不熱鬧!

“金”紗帳一點點被蠶食,“故事會”到處開起,田園賽詩會也隆重登場。瑟瑟的風(fēng)聲也來此助興,熱心地充當(dāng)起義務(wù)播音員,把豐收的訊息傳達(dá)到村村戶戶。田野一時間變得空曠,視野所及,滿眼皆是秋色。拖拉機開過來了,土地的味道彌漫著整個田野。濕潤泥土的滋味摻雜著秸稈破碎的味道撲鼻而來,空氣中立時揚起了一陣微塵,那是生命的粒子在蒸騰。風(fēng)過之處,臉上也拂過一絲微弱的溫意,那是土香在秋陽下散發(fā)著芬芳。

旋耕機的轟鳴聲遠(yuǎn)去,一切又重歸寧靜,卻又在孕育新的喧騰,周而復(fù)始……

這就是關(guān)于秋的隨想,哪里看得到文人所謂的“秋之愁”呢?可見知田園之秋趣而不知愁,無他,乃心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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