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歷史的轉(zhuǎn)折點上——讀茨威格《人類的群星閃耀時》

? ? 這是一部歷史特寫集,是茨威格在不同時期撰寫的歷史特寫合集。其實,在茨威格寫作時,每次都是集中自己的全部力量,只寫一件與人類命運攸關(guān)的歷史事件。這種寫作方法,正像他在《三大師》中評述巴爾扎克時所說的那樣:“任何一種情感只有堅持不懈才會變得重要。任何一個人只有在將精力付諸于一個目標(biāo),不作任何分散,不去追求一個個小小的滿足,只有在他的激情把所有留給其他情感的汁液通通飲盡,然后通過搶奪與暴逆變得堅強時,他才會變得偉大?!贝耐窬褪沁@樣,每次只在歷史長河里攫取一件關(guān)系到人類命運的重大事件,然后竭盡全力分析與刻畫事件過程中那最激動人心的瞬間。

? ? 你看,在《滑鐵盧的一分鐘》里,命運之神竟無意間降臨到一個普通小人物的身上。在那一瞬間格魯希完全可以救拿破侖大軍于水火之中,從而成就他格魯希本人的偉大。然而,市民的一切美德都無濟于事,命運鄙視地把畏首畏尾的人拒之門外。歷史沒有假設(shè),也不可能預(yù)演,每一個瞬間都是現(xiàn)場直播。命運之星會在一瞬間照亮一直處于黑暗中的夜空,在《亨德爾的復(fù)活》中,亨德爾就是這樣復(fù)活了自己的命運,同時復(fù)活了人類歷史那璀璨的光芒。這里,唯一需要的就是意志力,就是自身能量的高度聚集。

? ? 現(xiàn)在我們知道,這部歷史特寫集的德語第一版,除《序言》外,包括《滑鐵盧的一分鐘》、《瑪麗恩巴德悲歌》、《黃金國的發(fā)現(xiàn)》、《英雄的瞬間》和《奪取南極的斗爭》共五篇歷史特寫。當(dāng)茨威格要把已經(jīng)寫好的歷史特寫匯編成書時,才逐漸形成了自己的想法,并確定了《人類的群星閃耀時》這一書名。而這部書的中文版,第一版于1986年由三聯(lián)書店印行;第二版改由廣西師范大學(xué)出版社出版,屬于該社“影響過一代人的書”系列叢書。這兩版都是包含十二篇歷史特寫。2008年起又改由三聯(lián)書店出版,是第三版,新增加了兩篇歷史特寫——《西塞羅》和《威爾遜的夢想與失敗》。

? ? 通觀十四篇歷史特寫,我們會發(fā)現(xiàn),茨威格堅信:歷史決不只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絕不能只以成敗論英雄。有時候,那些失敗者反而更充滿了英雄氣概:斯科特雖然在同不可戰(zhàn)勝的占絕對優(yōu)勢的厄運的搏斗中毀滅了自己,但他的心靈卻因此變得無比高尚。西塞羅、威爾遜也同樣是失敗了的英雄,甚至于逃向蒼天的托爾斯泰,最后也成了那種失敗了的英雄。至于取得了最后勝利的那位不屈不撓的菲爾德,更像是一位失敗了的英雄。

? ? 正如茨威格在《序言》中所說:“歷史是真正的詩人和戲劇家,任何一個作家都別想超過它。”我們每一個人,都不可能窮盡人類歷史的長卷。那么,我們?yōu)槭裁床荒軓臍v史的長卷中選取那些最精彩的瞬間呢?或許,在欣賞歷史戲劇的過程中,我們也會無意間像茨威格那樣成了歷史的劇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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