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同出于火鶴門,但明五與暗翼不同,他多在江湖上行走,為人圓滑,遇事練達(dá),處事老練。他的到來,為鳳仙兒和暗翼現(xiàn)在的安全提供更多保障,當(dāng)明五與鳳仙兒言明會留在他們身邊時,鳳仙兒著實安心了不少。
在攝政王府的那段時間,很多事鳳仙兒看的很明白。太后為了確?;蕶?quán)的正統(tǒng),能讓皇上及早順利親政,一直在迫害端木焱的子嗣。端木焱中蠱后,拖著日益衰老的病體還要遠(yuǎn)赴南疆平亂,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用意和苦心,他在用自己最后的微薄之力證明自己的忠心,讓皇上和太后放心,以確保可以給司徒靜腹中的孩子一條活路。鳳仙兒從錦繡那聽說,端木焱出征之時,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向皇上托孤,希望皇上可以幫他保護好他唯一的血脈。
在錦繡唏噓曾經(jīng)叱咤一時的攝政王竟亦如此悲壯的方式退出大泱的權(quán)利中心的時,鳳仙兒卻在擔(dān)心自己腹中的孩子。 皇家的心思叵測,為了孩子的安全、為了錦繡的安全,她都不適合再留在泱都了,她必須離開。鳳仙兒不想讓任何與端木焱相關(guān)的人知道她懷了端木焱的孩子,為了孩子她不能冒任何風(fēng)險。
端木焱離開后,都城衛(wèi)對刺客的搜捕就淡了下來,如今出城是最好的時機。鳳仙兒與錦繡說了自己要離開的想法并與之言明了其中的厲害,錦繡聽了雖也十分擔(dān)憂,但她還是挽留鳳仙兒再在府中住上一月,一是要等胎兒在腹中坐的安穩(wěn)了才適合遠(yuǎn)行,一是她舍不得鳳仙兒離開,這一別萬水千山,鳳仙兒又是這般境況,也許此生都沒有機會再相見了。
明五已離開去做出城的準(zhǔn)備,正好需要一些時日,鳳仙兒便同意留了下來。此間,姐妹倆濃情蜜意、形影不離,恨不得晚上都要睡在一張床上,這讓薛起很是醋意,對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繡娘很是好奇,除了必要的外出,他每日便都留在家里,觀察夫人和繡娘的動向,觀察了幾天后,沒抓住什么錯處,便也只能一笑了之了。
半月之后,南疆傳來消息,攝政王端木焱剛抵達(dá)南疆不久,便遇到叛軍劫殺,被困在閩水河畔,身染重疾的攝政王與叛軍苦戰(zhàn),奈何寡不敵眾,為防被俘,損害大泱國威,攝政王一怒之下便跳了閩江,重傷的隨從也都跟著殉了主,連尸骨都沒有留下。
距離司徒靜足月生產(chǎn)的還有月余的時間, 端木焱雖已時日無多,但他選擇已這種壯烈的方式離開了人世,倒也不負(fù)他這一世的威名。如今,明五在江湖上的地位頗高,青城被屠后,他不僅接管了火鶴門的所有分舵,還創(chuàng)建了遍布大泱全境,及貿(mào)易、情報、商鋪于一身的青幫。端木焱跳了閩江,尸骨無存的消息也是明五最先傳來給鳳仙兒的,但鳳仙兒的心里一直抱著一絲幻想,不想相信端木焱就這樣死了。直到聽到宮中出來陣陣隆隆的國喪鐘聲,才確信端木焱真的已死在了南疆。
端木焱的死是鳳仙兒一手策劃的,也是她這些年在泱都苦心所求的目的。如今端木焱真的死了,鳳仙兒的心里卻感覺不到一絲喜悅,她覺得自己的心變成了一個死物,仿佛對這世間再無一絲留戀。往日端木焱對她的種種溫情,會時不時的浮現(xiàn)在她眼前,每每在此時,她都會渾身發(fā)冷,顫栗不止。在她最心傷,最無助,痛恨命運和自己的時候,是她腹中的孩子給了她一絲牽掛,一絲救贖,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待胎兒在鳳仙兒的腹中滿了三個月,鳳仙兒便帶著滿腔的悲情,惜別了錦繡,在明五和暗翼的陪同下離開了泱都。明五帶著他們在離泱都不遠(yuǎn)的梁城住了下來。
梁成在泱都以北,與云城和泱都相比,氣候相對寒冷,明五為鳳仙兒和暗翼安排的居所十分隱蔽也十分寬敞,依山傍水、景色宜人。明五作為青幫幫主雖俗世繁多,但大多數(shù)的時間,都會賴在暗翼身邊,陪著暗翼看著肚子一天大過一天的鳳仙兒靜靜的坐在院中曬太陽。某天,鳳仙兒忽然憶起當(dāng)初跟著師父離開云城是為了去圣山采雪蓮花,便挺著已快足月的大肚子,精神熠熠的嚷著讓暗翼帶她去圣山,惹得明五一時哭笑不得。
大年初一,經(jīng)歷了一天一夜的痛苦生產(chǎn),鳳仙兒終于生下了一名男嬰。當(dāng)產(chǎn)婆把鳳仙兒費盡了千辛萬苦之力才生下來的孩子送到她的懷里并告訴她是個小公子的時候,鳳仙兒突然覺得她的人生圓滿了,所有的愛恨情仇、離愁別怨都像過眼云煙一般,消失不見了?,F(xiàn)在她的眼里和心里只有她的兒子,她和端木焱的孩子,她給孩子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思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