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筆直的兩邊長著高大白楊樹的鄉(xiāng)村土路,一直延申著通向高高的黃土高坡。
大路分出很多岔路,連接著分布在兩邊郁郁蔥蔥樹影里的村落。
大片大片的土地上,玉米已經(jīng)成熟了,枯黃的葉子被風吹著,發(fā)出沙沙的響聲。
一個挺拔的身影,匆匆地走著。他身穿一身綠軍裝,背上是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背包,一個有點褪色的軍用挎包斜夸在肩上。
他就是剛剛退伍歸來的王建軍。
對于這條大路,他并不陌生,和他當年離開時的幾乎沒什么變化。
他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望向大路的盡頭,那里就是他出生和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他依然記得,當年,他就是戴著大紅花,由縣里接新兵的大卡車拉著,和永生還有其他的小伙子,一起走向了四年的軍旅生涯。
他記得,當時他回頭看向那個掩映在高大樹木里土墻藍布瓦的家,心里生出了一絲不舍。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這里,去向一個自己不熟悉的外面的世界。
天就要黑了。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大路兩邊,岔路盡頭的樹影搖曳,露出村落里忽明忽暗的燈光,不時有犬吠從村子里傳來。而大路盡頭那個亮著燈火的地方,才是他要歸去的家。
通往家的這條土路,旁邊有一條很深的溝,兩邊非常陡,長滿了各種樹木。他還記得,臨近陡峭的深溝的崖畔上長滿了野生的酸棗樹。到了秋天,酸棗熟了,紅紅的像紅瑪瑙綴在枝頭。他去縣城趕集的時候,有時也會停下來在路邊的崖畔上摘幾顆紅酸棗來吃。那酸棗看著紅紅的,但卻非常酸。大人們是不會去摘的,只有小孩子好奇會去摘來吃。但等到吃了之后被酸得牙齒發(fā)軟,便也不會再摘了。那些紅酸棗就這樣在枝頭紅了、干了、落了。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借著月光,和曾經(jīng)的記已,他到不至于掉到溝里。
忽然,他發(fā)現(xiàn)前面路上有一個黑影在動。他一下子警覺起來。他四下看看,并沒有看見有其他的人。那會是什么?他機警地放慢了腳步,向著黑影靠近。
等到跟前,他終于看清了,那是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女人。女人身穿一件花襯衣,長長的頭發(fā)披散著,臉上、身上全是血。他趕緊放下身上的背包,用手扶住了女人。
“同志!”他急切地叫了一聲??赏蝗凰X得,這樣的稱呼有點奇怪,變改了一種稱呼。
“喂,喂,醒醒!醒醒!”
女人眼睛微微的睜了睜,嘴角動了動,仿佛要說什么。但突然眼睛一閉,身子一下了軟了下去。
容不得他多想,他立即把女人備在背上,把背包夸在脖子上,掉轉(zhuǎn)頭,向縣城的方向快步跑去。
縣城的街道上,亮著昏黃的燈光,昏黃的燈光下有行人迎面走來。他急忙打聽縣醫(yī)院在哪里。行人看著他背上滿身是血的女人,露出驚愕的眼神,用手一指,告訴他,沿著這條東大街,到十字路口向右拐,到時候看牌子就可以找到了。
他來不及道謝,背著女人跑步消失在東大街的十字路口。
“她這是怎么了?”
“不知道。”
“你是病人家屬嗎?”
“不是?!?/p>
醫(yī)生一邊檢查著女人的傷勢一邊詢問著。醫(yī)生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我是在路上遇到的,看著她受傷了,就送到醫(yī)院來了。
他用袖子擦著滿頭的汗水解釋到。
“她傷的很重,要馬上住院治療。你既然不是她的家屬,這住院費誰來交?!?/p>
“我來交?!彼患偎妓鞯鼗卮稹?/p>
“好,先去交200住院費?!闭f完,醫(yī)生招呼旁邊的護士急忙把女人推進了手術(shù)室。
他也急忙去交住院費。在他的軍用挎包里,裝著他的退伍費,5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