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叫歐維的男人決定去死》,食古不化的大英雄

《一個叫歐維的男人決定去死》出自瑞典作家弗雷德里克·巴克曼之手,《外婆的道歉信》也是他的作品。

我對《外婆的道歉信》的評價是,在你帶著困惑追逐著他寫怪誕故事的用意時,突然給你一擊,強烈觸動你的淚點,霎時間內(nèi)心淚如泉涌。

而《一個叫歐維的男人決定去死》這本書“變本加厲”地在詼諧的口吻中突然給了我很多擊,每一擊都讓我渾身雞皮疙瘩。

歐維,五十九歲,一個出現(xiàn)在我們周圍肯定會讓我們討厭的老頑固。他有一套自己的原則,他看不慣一切新生事物,他態(tài)度惡劣,話語蠻橫,他的批判總是有理有據(jù)卻又讓人哭笑不得。

“iPad沒帶鍵盤還叫平板電腦就是欺騙”、“對所有一米八五以上的人總是心存懷疑,因為長那么高,血液很難到達大腦”、“本來每個老實人就都可以親手打開車庫門,為什么需要電子遙控器”、“世界上最可惡的四個字就是‘電池另配’”、“三十歲還沒有駕照的人有毛病”、“自動擋駕照根本不是駕照”、“活人干個什么國家都要收費這事兒就夠受了,如今在醫(yī)院人就快死了,還得付停車費”、“寧可用現(xiàn)金都不用信用卡,因為錢都會到了銀行的口袋里”、“文身還毫主題可言,只是一堆圖案。一個心智健康的成年人怎么可能自愿甩著這么一對睡衣般的胳膊到處晃悠?”……

諸如此類,起初覺得這類古板的人讓人心煩,后來卻被他的堅持折服了,現(xiàn)在這個社會能像他那樣堅決捍衛(wèi)自己世界的人不多了。

當然,這樣的人注定是孤獨的。

歐維十六歲時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接替父親的苦力活,因不善言辭被工友栽樁嫁禍。

他努力學習工藝翻新父母遺留的老房子,被圓臉的“保險經(jīng)紀”騙去了一大筆錢。

他的房子后來被鄰居的大火牽連,他的心血付之一炬,得到的不是賠償,而是政府白襯衣人員的驅(qū)趕,因為他們對這塊地有新的規(guī)劃。

可以說,他前三十年的世界都是沒有色彩的,直至遇見了索雅,她漂亮,有學識,給他帶來了愛,帶來了快樂,帶來了色彩。

歐維不善交際,在別人眼里他就是黑夜,而索雅是白天,但她總是笑容滿面地指出,大家覺得歐維是黑夜是因為他太善良,不忍心把太陽點燃。

如索雅所說,“你在心里舞蹈,歐維,在沒人看著的時候。我會永遠因此愛你,不管你愿不愿意?!?/p>

然而,好景不長,一場車禍奪取了他倆的骨肉,奪去索雅的雙腿,再過幾年,癌癥奪去了索雅的生命。

從此,歐維又回到了原來沒有色彩的世界,他決定去死。

歐維第一次自殺的方式是上吊,可惜繩子斷了,他咒罵了一通現(xiàn)在繩子的質(zhì)量都不如從前,忽然想起要去幫安妮塔修暖氣,這次自殺就告終了。

老頑固的男人往往會有一個也是老頑固的對手,同時也是摯友——魯尼,安妮塔是魯尼的妻子。

幾十年里,他們?yōu)樯鐓^(qū)的秩序較勁與合作,歐維開薩博,魯尼開沃爾沃,他們的車子不斷更新?lián)Q代,但不變的是他們的牌子,仿佛那是他們世界觀堅定不移的象征。

直至魯尼換了寶馬,歐維說:“跟一個買寶馬的人他媽怎么講道理?啊?”,他們徹底鬧翻了。

可后來,魯尼患上了老年癡呆,安妮塔成為了孤寡婦人,連暖氣壞了都無能為力。

對歐維而言,一切恩怨都不足掛齒了。

歐維第二次自殺的方式是在車內(nèi)用尾氣讓自己窒息,可惜被孕婦鄰居帕爾瓦娜的求助打斷了,她的丈夫帕特里克為打開卡住的窗戶從梯子上摔下來。

歐維嘮嘮叨叨,還是把他們送去了醫(yī)院。

帕爾瓦娜有兩個女兒,肚子里正懷著一個,她經(jīng)常向歐維求助,難免遭受了歐維不少的責難,但她對歐維總是不厭其煩,她知道歐維是善良的。

歐維幫助處理了帕爾瓦娜一家的很多問題,帕爾瓦娜也給歐維帶去了家庭的親情。

歐維第三次自殺的方式是臥軌,可惜站臺上有一個人突發(fā)痙攣摔入了鐵軌,因為救人他再次自殺失敗。

救人的事日后引起了女記者萊娜窮追猛打的采訪,但歐維只認為她是騙子。

歐維第四次自殺的方式是服藥,可惜服藥的時候被屋外流浪貓的慘叫打斷,貓與隔壁金發(fā)霉女的狗打架,被歐維救了。

歐維不喜歡貓,不承認這只沒有尾巴的畜生是自己的貓,但他倆還是生活在一起了。

歐維第五次自殺的方式是吞槍,可惜被咖啡廳的小伙子米爾薩德的敲門聲打斷,米爾薩德因為和父親宣布出柜,被趕出家門,他無處可去。

歐維滿腹怨言地收留了他。

歐維的每一次自殺都被陰差陽錯地打斷,以幫助他人告終,他總是罵罵咧咧,但卻從未拒絕過別人的求助,慢慢地,孤獨的他聚集了一波他口中的“混蛋”。

故事的高潮發(fā)生在政府認定安妮塔沒有能力照顧魯尼,要強行把魯尼送去養(yǎng)老院,社保局的人上門搶人。(北歐的社保福利真好?。?/p>

這一群“混蛋”合力斗走了政府人員,當“白襯衣”質(zhì)問安妮塔誰有能力照顧魯尼時,他們異口同聲地回答:“還有我!”,直接引爆了我全身的毛孔。

潛移默化,在歐維不經(jīng)意的幫助他人中,這個社區(qū)的每一個人居然已經(jīng)連成了一個大家庭,傳遞著一種超越血緣關系的愛。

上天總喜歡開玩笑,死神不會在你準備好的時候來臨,剛聽到帕爾瓦娜的女兒叫歐維“外公”,歐維重新感受到家的溫暖,卻在回家的途中突然心臟病發(fā)。

這一次,歐維不想死。

慶幸的是,歐維還活了幾年,帕爾瓦娜的小兒子出生了,魯尼、萊娜、米爾薩德……所有與歐維有關的人都獲得了最好的安排,小區(qū)新鄰居越來越多,歐維安詳?shù)貕劢K正寢。

歐維早年是個可憐的人,一連串的不幸讓他對這個世界產(chǎn)生不信任,但他對正義、道德、勤勞以及對錯分明卻深信不疑。

歐維就是那種人——即使不知道往哪兒走,也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并且相信道路遲早會迎合他。

終究,歐維的晚年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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