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沉

春夏交替的季節(jié),村里的野莓是那樣新鮮,它鋪在羊腸小路兩邊。
是在新鮮的空氣里濯洗過嗎?還是因為霜的洗禮,?雨露的親吻?野莓是那樣香甜,帶著山草和野花的香味,風一吹整個村子都充滿這恬淡的氣息。
這個季節(jié),村里人?總是早起去山上砍上一天的柴火,渴了總會摘上一些野莓來解渴,她們常走的那條路兩邊留下翠綠的野莓樹在隨風搖曳。這時候外婆喜歡牽著我,?我拿著藍色的牙杯,不停的在村道上轉(zhuǎn)圈。我們走在細沙飛揚的村道上,越過田埂繼續(xù)走到無人問津的野路,然后外婆在前我在后……
細細的溪水,流著稻苗的氣味,流著茶子樹的清新。茂盛的蘆葦蕩架在溪水頭上,仿佛一座城堡。蒲公英大小不一地長在野地里,有含苞待放的,有散落一地的……溪里傳來水母鴨的嬉戲聲,我扒開蘆葦往縫隙里一看,用手指一數(shù)有四只哩!我奔向荒廢的稻田里,尋找著水母鴨下的蛋,我尋呀尋,尋了一身泥。外婆總是著急地看看我,然后笑著說:“傻孩子,哪里還有蛋輪著你來撿,早被那野狼給叼走了”。我最怕野狼,那是我夜里不睡覺外婆時常掛在嘴邊的,我想象著它的樣子卻總也沒有看到過,但是我聽過它在夜里的嚎叫聲,讓人發(fā)顫。
我牙杯里的野莓也慢慢變多,我拿起一顆最大最紅的送到外婆嘴邊,外婆說:“我剛吃過了,你吃。”我強硬塞在外婆嘴里,然后也挑了一顆很紅很大的塞進了自己的嘴里。野莓是那樣甜,放在嘴里一點一點的甜汁流出來,咬下去汁液直接濺出來,那是這個季節(jié)最獨特的味道。外婆抓了一把放在我手心,讓我一次性吃下去。她說那樣吃法更甜,更過癮。可我總是舍不得,我舍不得那心愛的野莓,我一顆一顆慢慢地往嘴里放,一個含到?jīng)]味道了接著下一個,我細細品嘗著這帶著外婆的味道。
有一顆野莓長得很透紅,懸掛在石壁上,我抬頭望著,不時地墊腳往上跳,跳呀跳可是怎么也夠不著。這時外婆走過來,拿起扁擔輕輕一勾,長滿枝頭的野莓就這樣低下頭來了。外婆拉住它的枝干,我不停的摘呀摘……連不是很紅的我都想摘回去,我拿過野莓的手都沾滿了莓汁,我把手放到嘴里舌頭一舔,充滿野土和野莓的味道夾雜在一起……牙杯已經(jīng)裝不下了,外婆拉起她的衣角弄成一個大口袋,這個口袋能裝下不少東西。
待到要回家時,我們總是走到茶子林,拗下茶子干掉的樹枝,然后拉下一條長藤用來捆綁這些干枝,最后用扁擔把這些挑回家,一路上我把裝滿野莓的牙杯揣著懷里,吱吱歪歪地走在田埂邊上,柴火隨著外婆的擺動也蕩來蕩去。從這里望下去,整個村里都在腳下。
羊腸小道,有個人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那是舅舅…舅舅接過外婆肩上的扁擔,一路上炊煙裊裊,外婆牽著我回家。

作者簡介:一物
一腳踏入自由的土地,一腳踩在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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