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友人的孤舟漸漸消失在碧空的盡頭,李白極目遠眺,只看見滾滾長江向著天際奔流。在此眼下的孤舟江水,已不再是簡單的景物,更像是懸掛愁思的一個工具,或者如承載琴弦的一面琴身。外在的景物只流于表面,重點是琴弦撥動而發(fā)出的縷縷悲音。
蘇軾也曾在鶯啼落花之處與友人作別,從詞中走近,看看他是如何訴說。
元祐六年辛未春三月,蘇軾杭州任期已滿,奉詔還朝,友人馬中玉時任兩浙路提刑,正在杭州,賦《木蘭花令》詞為他送行,蘇軾便也賦詞應(yīng)答。
蘇軾將友人喻作有著崇高品德如得仙道的人,深冬不知寒,盛夏不覺熱。而他們就像千載相逢而別于旦夕之間。蘇軾知道友人的離別愁緒,便調(diào)侃著說,自己是故意以言語刺激,想見到閣下傷心落淚的樣子。
落花已經(jīng)追隨回風而去,但它本是無心逐風的,就像蘇軾此次歸朝,也非出于本愿,只有花枝上的春鶯懂得其中的真情。明天蘇軾即將踏上歸程,走出錢塘西途。恐怕從今以后,就再也看不到這鶯啼落花的地方了。
木蘭花令 次馬中玉韻
宋 蘇軾
知君仙骨無寒暑。千載相逢猶旦暮。故將別語惱佳人,要看梨花枝上雨。
落花已逐回風去。花本無心鶯自訴。明朝歸路下塘西,不見鶯啼花落處。
蘇軾的這首《木蘭花令》是為回應(yīng)友人的送別詞所作,詞中表達了兩人的不舍之情,他知道對方的傷心情緒,隨即轉(zhuǎn)以詼諧的語氣調(diào)侃友人,以期緩解這種氣氛,淡化傷感之情。但此同時,蘇軾也難掩自己內(nèi)心的真情實感,看著隨風飛走的落花,深感與自己有著絲絲縷縷的聯(lián)系,他與落花一樣,并非甘心逐風,只是無法掌控命運罷了。枝頭的春鶯哀鳴,訴說著內(nèi)心的煩惱,或許只有它能懂得這個中真情。筆下所寫的自然景物并無激蕩起伏,但情景的共鳴更容易真摯表達,可使人不覺間悲從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