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非首發(fā),文責自負。

曾長期擔任阿根廷國家圖書館館長的作家博爾赫斯說:“如果有天堂,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模樣?!彪x開圖書館后方恍然,原來自己在“天堂”待了多年。當我以讀者的身份走進異地圖書館,暢游于書海中時,在圖書館工作的情景倏然浮現(xiàn)眼前,仿佛我從未離開那所大學圖書館,那個“塔中之塔”。
倘若把大學稱為“象牙塔”,大學圖書館則是“象牙塔之象牙塔”。有幸,我剛參加工作就進了“塔中塔”。上學時,只能從圖書館出納臺外面看書架上琳瑯滿目的書,想著若坐在里面想看什么書就可看什么書該多愜意,實際工作卻單調、枯燥。起初,盡管我每天在書海中穿梭,腦海中卻僅有書名、書號,聞不到書香,完全沒有先前作為讀者對圖書館的向往。然而在書海中暢游久了,總能從繁忙的工作中尋到時間,關鍵是圖書館工作環(huán)境能讓心靜下來,與塔外的喧囂保持距離,漸漸聞到書香,沉浸其中。
對文學藝術的興趣讓我喜歡圖書館工作,圖書館工作讓我養(yǎng)成閱讀的習慣。閱讀經(jīng)典文學名著,與世界文學畫卷中的大師對話中,不僅讓我增長知識,重要的是提升了自己的認知,對世界、身處的環(huán)境、周圍的人與物,有自己的見解,而不是人云亦云、隨波逐流。走出“象牙塔”,外面的世界自然很精彩,閱讀變得很奢侈。離開圖書館后,雖未再從事圖書館工作,多年養(yǎng)成的閱讀習慣從未改變,沒有圖書館工作得天獨厚的閱讀優(yōu)勢,指縫間的閱讀使我愈加懷戀圖書館工作的時光,那是青春的記憶,也是個人成長的記憶,更是自我的修行。當時只道是尋常,沒有好好把握在“天堂”的時光。
世界在變化、時代在變化、環(huán)境在變化,人性卻從未改變,不同時代的人們各自演繹著不同的卻相似的故事。讀陀思妥耶夫斯基、卡夫卡,讓我學會與當下環(huán)境保持距離,不隨波逐流做違心的事、說違心的話;讀托爾斯泰、福樓拜、哈代,讓我學會用悲憫之心去看周圍的人與事,多了同情心;讀曹雪芹、魯迅、張愛玲,讓我知道人性的丑惡,看清一些人性的復雜,學會保護自己,善待他人。經(jīng)典,永不會過時,是圖書館工作那些年,讓我把這些大師當作“精神血統(tǒng)”的親人,慢慢形成自己的閱讀品味,與流行的書籍保持距離,不盲目追風,用自己的眼光去選書。書,不在于讀得多,而是精,力求每讀一本皆要有收獲,竊以為,寫讀書筆記、書評是比較好的閱讀方式。在寫的過程中,促使自己去思考,許多先前想不明白的問題抑或可以找到答案,甚至可以幫你走出人生低谷。
而今,閱讀變得非常便捷,可以免費讀不少電子書,手機閱讀成為大家主要的閱讀方式,卻很難在手機上完完整整讀一本書。在這個快節(jié)奏時代,不知現(xiàn)在還有多少大學生讀紙質書,進圖書館不為功利,僅為興趣讀書。我以為,無論什么專業(yè)的學生皆應該讀一些人文方面的書籍,在某種程度上提高自己的思辨能力,有助于認識社會的運行規(guī)律和人性的復雜程度。復旦投毒案,朱令投毒案、馬加爵案事件不能不引起我們的反思,大學生不是僅有專業(yè)知識就夠了。閱讀人文經(jīng)典名著,會讓我們不被虛幻的現(xiàn)實蒙蔽雙眼,慢慢懂得人性,學會保護自己,善待他人。恰如木心先生所言,大師的文字不僅解決我們知識的貧困,更是救濟品行的貧困。
紙質書讓時光慢了下來,惟有紙質書才能讓我慢慢地、細細地去讀一本書,方能在閱讀中修行。圖書館是提供閱讀的最佳之地。如今,不管走到何地,只要看見“圖書館”三個字,就會情不自禁走進去,相似的環(huán)境、熟悉的書香,仿若回到曾經(jīng)的工作環(huán)境,卻是以讀者的身份,坐在閱覽室靠窗的位置,在有陽光的午后,從書架上挑選自己心儀的書,一本一本讀下去,忘了時空,惟有書中的世界。這樣的時光非常稀薄,記憶卻不時重現(xiàn)圖書館閱讀的日子。

閱讀,讓生活變得簡單;閱讀,讓你忘記時間;閱讀,讓你擁有多種人生;閱讀,讓你生活在別處……也讓你無論置身何處皆覺得自己是個“富人”。
以閱讀修行,讓我在霧中行走時不會迷路;人生低谷時不會沉淪;得意時不會忘記來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