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起上學(上)

四面是海,何處為家


整整一個暑假,足以令兩個孩子成為無話不談的閨蜜了。

從一年級開始,到初中結束,海棠和杜鵑一起度過了童年,走過了少年,直到在青年的路口分道揚鑣。

從七歲到十七歲,整整十年的時間,足夠一棵小樹長成一棵大樹了。

她們一年級是同桌,叢書包,鉛筆,本子,到橡皮都是同一款式的,唯一不一樣的地方也只有顏色。

她們的衣服也是一樣的,因為是小姑和媽媽一起去買的,其實實際上也是小姑買的,因為媽媽在小姑面前說的最多地一個字就是嗯。這也不能怪媽媽,因為就連奶奶在小姑面前說得最多的也是這個字,那個時候小姑還沒有出嫁,而媽媽也還不敢光明正大的表達出她對奶奶的不滿。


海棠和杜鵑兩個裝扮得幾乎一模一樣,但是海棠的頭發(fā)依然是狗啃似的短發(fā),而杜鵑的頭發(fā)卻被小姑靈巧的雙手編成了兩個漂亮的長辮子,高高地在她漂亮的頭顱兩邊翹起再垂下來。

小姑對二姑家的孩子,或者說對二姑一家有一種幾乎可以說是本能的喜愛。能夠被她編頭發(fā)的殊榮只有二姑家的孩子和姐姐才享有,大姑家的孩子和海棠幾乎從來都沒有過。即使有,也是能夠看得出來的敷衍了事。

這在很大程度上也加重了海棠的自卑,因為她把一切都歸結于自己不漂亮的緣故,她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不配得到杜鵑所得到的一切,因為大人們的行為好像就是這樣表示的。


海棠發(fā)了瘋一樣地想要留長發(fā),但是直到二年級她才被允許可以自己從現(xiàn)在開始蓄長發(fā),有一個條件,就是她必須自己收拾自己的頭發(fā),每天要自己洗頭,長了虱子要自己——頭。

不管怎樣,海棠還是很高興很高興。


但是這一年卻發(fā)生了一件讓海棠和杜鵑的關系第一次眼中破裂的事。

她們兩個居然打架了。

確實是打架,起因不明,結果是海棠第一次發(fā)現(xiàn)了自己表演生涯中的強敵。

杜鵑在學校的時候一直維持著自己柔弱文靜的淑女風度,然而在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這讓一直走在她前面并且先她一步走進家門的海棠有點不知所措。

由于剛才已經(jīng)大著嗓門地叫了一遍在家的大人,這是從小被大人教著的,看到長輩就要大聲地叫他們,以示尊重,海棠沒有了退出門口的余地,她轉過頭,一臉驚愕地看著被大人們團團圍在中間的哭得一塌糊涂的杜鵑,事實上她有點害怕,從小遇到事情不管是不是她的錯,她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害怕,因為從小如果發(fā)現(xiàn)有人闖禍了,不管是不是她的錯,只要她站在現(xiàn)場,就會不可避免地遭到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這直接導致了很多年來海棠都為了避免別人的指責而拼命掩蓋自己犯下的錯誤從而犯下更多更大的錯誤。

意料之中的,海棠遭到了三番前所未有的攻擊。

第一攻擊是奶奶,她先去廚房拿出了她幾天前買來拜老爺拜完就藏起來的糖果,使出渾身解數(shù)哄完杜鵑后,就一轉身抓起海棠的胳膊,大踏步地往一間屋子里走,同時順手抄起腳邊的一根藤條。

進屋,鎖門,打人。

動作一氣呵成,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在那個閉塞的小山村,幾乎所有的父母都認為當他們認為孩子做錯了事情的時候,毆打孩子是他們的一項理所當然的權力,而當海棠的父母都出門去工作了的時候,毆打孩子這項權力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爺爺奶奶的身上,幾乎所有的大人都信奉棍棒之下才有他們所認為的那種好孩子。


就在海棠還在為自己的傷口而抽泣的時候,晚上六點多媽媽回家來的時候,二姑又含沙射影地說了句話,這足以海棠再次遭到來自暴脾氣的媽媽夾雜著痛罵的毆打。

媽媽沒有把海棠拖入那間陰暗的小屋子,她一邊揮舞著藤條,一邊大聲地破口大罵,用的是這個地區(qū)幾百年生生不息流傳下來的母親對一個孩子最惡毒的謾罵的方言。

媽媽罵的很大聲,很大聲,隔著幾條小巷子都能聽到她的罵聲。


那時候的海棠很害怕媽媽的罵聲,她總是寧愿多挨幾下打,也不想聽到那些會刺痛她的心的謾罵。

那個時候她的心事還沒有遭受這個塵世清洗的粉紅色,她悲哀地為那些并不被媽媽放在心上的謾罵而傷心落淚,但是她落淚的同時還不能夠明白媽媽為什么要一邊打她,一邊還罵她,罵得那么大聲,足夠穿破二姑一家的耳膜,也許,這才是她真正的悲哀。

也是所有一邊痛罵著自己的兒女一邊自己在心里流淚的母親的悲哀吧。


就這樣,三年級的時候,海棠跟杜鵑便沒有再次讀同一個班了。四年級也沒有。

以前,海棠只以為那是學校排班的結果,直到長大后她才明白在一個一個年級只有兩個班的學校里還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結果呢?所有的結果都是人為的結果罷了。


這些暫且不說,因為從三年級開始,有一些東西漸漸發(fā)生了變化,或者說有一些東西的變化漸漸地在這些質地柔軟的粉紅色的小心靈上留下或大或小或深或淺的痕跡。


杜鵑這個時候已經(jīng)回到了他們家自己的房子去了

海棠并不怎么在意這些變化,因為她們兩個還是一起上學,一起放學。根本不在乎各自的家庭,彼此的家境,好像她們兩個生來就是朋友,而且應該一直就是如此。


事實上以海棠當時的心智,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東西。

她只會不斷地在意別人對她的態(tài)度,別人對她的眼光。

她竭盡全力,掩藏起那個真實的自己,只為了討得那個閉塞的小山村的一個小學校里所有老師的歡心。

她每天都很努力地學習,每次期中考試期末考試都要拼了命地考第一名。

她努力地扮演著老師眼中的乖乖學生,上課專心,作業(yè)認真完成,從不犯錯,從不開小差,一個玩美的好學生。

她還努力地扮演著別人眼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大聲地叫著在路上或者在什么地方遇到的那些大人,對他們露出最得體的微笑,無論他們說什么都只露出一個傻里傻氣的笑容。

竭盡全力地討所有她喜歡的和她討厭的人的歡心。

以一種丑陋的姿態(tài)匍匐在一群丑陋的人的腳下。


她使所有那些自認為不會得到什么尊重的人自認為在她那里得到了很大的尊重。


這所有不堪的舉動都由于留在海棠身上的一個傷疤。

就在一年級開始不久的時候,那個時候杜鵑剛剛來到這里,海棠還是一個半假小子狀態(tài)的女孩子,是的,盡管她的頭發(fā)像狗啃一樣,盡管她的由于長時期的戶外活動而曬得黝黑,盡管她說話聲音很大,而且向她的奶奶和媽媽一樣粗魯,但是,所有這些都無法抹去這個事實,那就是她也是一個女孩子,她也會在她生命中的某些時間段不可遏制地喜歡上,或許可以用喜歡這個詞吧,一些她后來覺得很俗的男生。

那個時候也一樣,而且她還十分沒有自知之明地表達了她所謂的“喜歡”,結果是,海棠,讀小學一年級的海棠,遭到了她的同班同學,那個她喜歡的同學的哥哥的毆打,至今在腰部肋骨以下還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傷疤,記得那個時候,這個傷疤曾經(jīng)讓她疼得直不起腰來,那個男生的哥哥還惡狠狠地說“離他遠一點,你這個外省仔。”


海棠當時好想當場喊回去,她想說雖然她的爸爸是他們眼中的外省仔,但是她不是,她想說她不是外省仔,還有一些別的為自己辯解的話,但是她的嘴里酸得發(fā)苦,她的不爭氣的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里屈辱地打轉,當她終于緩過勁兒來想要說幾句話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遠了,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說什么。


她回家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當然,沒有人發(fā)現(xiàn)。盡管她自己當時疼得要死。



從那之后,海棠發(fā)了瘋似的學習。

她在學校越來越受歡迎,但同時她在家里也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

好像她在外面有多壓抑自己的本性,在家里這一切就會反噬一樣以加倍的程度不可阻擋地從她性格中的陰暗面流露出來。

那些冒著泡泡的咕嚕咕嚕叫著的濃稠的黑色液體,在她的腦子里流淌,最后從她的嘴里流瀉出來。

她討厭她家里的一切,同時她家里的一切也都以同樣惡狠狠地態(tài)度回敬著她

她對家里的一切都充滿怨氣。

破舊的房子,粗魯?shù)拇笕?,還有那些永遠也聽不完的充滿著怨氣的罵聲。

她總是自己跟自己抱怨著這個世界給予她的一切不公,比如家里所有的人都對姐姐百依百順,但卻對她視若無睹,而且心情不好時還會對她拳打腳踢,而姐姐似乎從來沒有遭受到過任何毆打,因為姐姐會反抗。

要是有人膽敢無緣無故罵姐姐或者打姐姐,姐姐就會竭盡全力進行反抗,而且很明顯,這些反抗都很有效,至少人們在看到了她鮮明的立場和原則之后都不會輕易地去觸犯她的底線,同時大概也會在心里暗暗地為她能夠擁有自己鮮明的底線而贊嘆,又或者,人們天生就趨向于欺負那些看起來比他們弱的,那些不斷退讓的,沒有一點底線的,能夠被按著頭,一直按著頭,沉到泥潭里去,甚至在他們的頭頂快要沉入泥潭時還要惡狠狠地揣上一腳,然后再用那些用方言說出的惡毒的謾罵結尾,而在他們做完這些之后,那些被凌辱的人甚至不敢在泥潭里咕嚕出一個小小的泥泡泡。

從很小的時候便開始承受這個世界的不公的海棠在那些明顯是侮辱的場合中只敢默默不語,而她的懦弱便宿命般的為她招來更多的不公。


她懦弱膽小,但偏偏又細膩敏感。

有一個她在世俗中賣力地表演,然后有另一個她像一個幽靈一樣悄悄躲在暗處,一言不發(fā)地觀察著她身邊的這些大人,觀察著他們的動作,神態(tài),甚至從他們的語氣里嗅出一絲一毫他們對她以及對別的孩子的差別。

然后再為這些差別委屈,抱怨別人,責怪自己,最后從中琢磨出別人喜歡的那個她,然后竭盡全力地去扮演這個人。

這個人,不是她自己。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從她還不能真正地認識自己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開始以一種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方式在一點一點地失去自己。

她一直在跟自己抱怨為什么從來都沒有看透過自己,為什么她不能像別人一樣輕易地通過各種手段分析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輕松地過一種簡單的生活?

原來,她那里還有自己呢?

她表演得越完美,就意味著真實的自己離自己越遠。

最后只能在自己所有的面具里挑選一張看起來不好不壞的,然后欺騙自己,瞧,真實的我不就在這里嗎?不就在這里嗎?哈。







事實上比別人更早的經(jīng)歷的殘酷讓她有更強烈的尋求庇護以及依靠的本能。

比如在家里,當她發(fā)現(xiàn)在家里幾乎沒有一個大人更加喜歡她的時候,她把目光瞄準了爸爸。

她細細地觀察著家里的大人,她從奶奶面對爸爸時閃爍的眼光以及說話的語氣中判斷出,奶奶對爸爸有一種畏懼。

海棠需要這種畏懼。

所以,盡管爸爸是她在學校受到的所有“侮辱”地根源,盡管爸爸跟她結合看到的自己別人家的爸爸以及她自己的想象創(chuàng)造出來的她想要的爸爸有非常大非常大的差別,爸爸很粗魯,動作,語言,他來自一個遙遠的省份,一個行為方式語言方式思考方式都和這個小小的南方鄉(xiāng)村格格不入的地方,四川和廣東,這兩個地方到底有多遠呢?

或許兩個地方的距離不應該僅僅用土地的廣闊來衡量,還應該算上在兩個差異很大的區(qū)域文化下成長起來的人在相互碰撞時心靈之間的距離。

這是只能用時間來度量的差距。

但是海棠還是嘗試著去做了。

憑著她生來的善于獻媚的本領,每次爸爸一走進家門,她總是第一個滿懷熱情地喊出聲,在爸爸閑下來的那些時刻,在別人都自己躲起來以避免跟爸爸見面然后在那個共同的屋檐下做著自己的事情的時候,海棠表現(xiàn)出了她對爸爸極大的熱情與尊敬。

她當然捕捉到了爸爸在一遍又一遍地講述著他只上到高中的遺憾和自己因為經(jīng)濟狀況不得不中斷學業(yè)時透露出來的隱隱的炫耀的意思,她結合自己的觀察和想象在心里創(chuàng)造了一個可能的爸爸的形象。

她根據(jù)自己的判斷,采取了一系列能夠討得他的歡心的舉動。

首先當然是比別人多好多倍的尊重與熱情,接著海棠時不時就會找一些題去問問爸爸,努力在爸爸的面前也裝出一副好學生的樣子,前提當然是每個學年結束時的第一名的獎狀,不過在這樣一個一個年級只有兩個班的閉塞的小山村考第一名并不是一件特別難的事,因為在很多人都很努力的同時也有很多人小學還沒畢業(yè)就輟學了。

就這樣一天一天,在其他人鄙視的目光下,很多年后,海棠才從姐姐的口中她對自己這一做法的評價,鄙視,是的,是這個詞,一個從小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去爭取總是張口寄來,鬧一鬧小情緒就會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的女孩,對另一個女孩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表現(xiàn)出來的奴顏婢膝的鄙視,與不屑,在其他人的鄙視,以及自己對自己的鄙視之下,海棠開始了一種對爸爸的扭曲的愛恨交織的矛盾的復雜的父女之情。


也許有的人真的是生來就有當奴隸的天分的,天分。

海棠習慣了逆來順受,習慣了討身邊所有的人的喜歡,就連學校小賣部那個兇巴巴的老阿姨,那個被所有同學在背后偷偷叫老巫婆的老阿姨,海棠也會不由自主地露出討好的笑臉,雖然她從來都沒有得到她的好態(tài)度的回應。

但是她的努力,她的諂媚的笑臉,為她在學校贏得了所有老師的贊揚。

幾乎所有教過她的老師都對她有一個極好的印象。


她想要討好所有的人,最后這幾乎變成了一種對自己的病態(tài)的要求。

這當然為她贏得了在家外面的世界的極好的聲譽,在那個小小的閉塞的小山村,人們似乎極熱衷去擁有一個極好的名聲,就好像在外面有一個被人口口相贊的好印象,不管在家里的表現(xiàn)有多粗魯,他都會有一個高人一等的身份一樣。

然而,在外面得到的稱贊越多,她的弦就崩得越緊。

她還沒來得及擁有屬于自己的獨特的人格,就擁有了好多個人格。


因為每個學年都能拿到一張第一名和一張三好學生的獎狀,海棠很快就在學校的老師中出名了。

其實整個學校就那么幾個老師,老師們上完課后坐下來聊天總會聊到這么一個成績優(yōu)秀又異常乖巧的好孩子,是的,一個好孩子。

因此,從二年級開始,一直到初一,海棠每年都當班長。

所以,她擁有了一個自信的人格。


三年級的時候,海棠和杜鵑分班了。

她們也擁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她們不再一起手拉著手一起去上學了,在一起說悄悄話的時候也越來越少了,一般都是海棠在說,然后杜鵑帶著她那種天生有點傲氣的聲音提出自己的看法并且毫不留情地評論。


三年級的時候,荷葉是杜鵑地同桌。

荷葉家在海棠的家的前面。

有時候,在傍晚夕陽灑滿山坡的時候,荷葉會悄悄跟海棠說起杜鵑在學校里的一些事情,這并非出于一個孩子的勾心斗角,而是長期處于大人之間相互鬼鬼祟祟嚼舌根的環(huán)境下情不自禁的模仿。

由此,海棠知道了不跟杜鵑同桌時發(fā)生在杜鵑身上的許多事情,比如在一群灰頭土臉的農(nóng)村小女孩之間皮膚白皙的杜鵑是如何地閃閃發(fā)光,以至于她每天都能夠收到一封來自于男孩子的情書,同班的,不同班的,同年級的,高年級的都有,還有一些男孩居然還會為了她打架。而她本人更是不用擔心會犯什么錯誤,因為就她嬌滴滴我見猶憐的外在形象來看,無論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錯誤都會被輕易地原諒。有一次在二姑與媽媽的閑談中,海棠得知杜鵑在家里掃地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她爸爸最愛的一套茶具,價格不菲,然而當她在爸爸回家的時候主動承認錯誤時,她爸爸非但沒有怪她,還反而安慰了她并給了她獎勵,雖然這在現(xiàn)在看來是十分正確的教育觀念,但是在那個落后的山村落后的年代,在那個海棠連在飯桌上打破一只碗都會招來無盡謾罵的時代,這樣的事情在海棠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盡管海棠表示出對這些聽來的一件件發(fā)生在杜鵑身上的故事嗤之以鼻,但是當她還在學校里來自一些男同學的鄙視中掙扎,當她還在家里來自大人的謾罵以及來自小姑的故意針對中艱難呼吸的時候,她無形之中對于與她身處相同地理環(huán)境,與她相同年齡,甚至有時候過年的新衣服都會買一模一樣的杜鵑,享受著這些她常常在夢里讓自己享受的待遇,感到無比的羨慕,當然她本人是絕對不會承認的,這種羨慕又在無數(shù)的折射只下形成了她人格的自卑,在家里用自己的刻薄言語來引起別人注意的自卑,在學校通過犧牲種種同齡人的樂趣逼自己刻苦學習以拼命討好老師,討好所有人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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