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橙黃綠青藍紫,誰持彩練當空舞”,你可見過那雨后彎在澄澈天上的彩虹?在你清亮且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必定能倒映出它繽紛絢麗的色彩。黑白與七彩,顏色之間的邂逅,它是何等美妙與驚心動魄啊!人生亦有此等邂逅,當你把整個人生置于手掌之上看時,倏然會發(fā)現(xiàn):人生就是一只串了顏色的調(diào)色盤。但是我要說,如果你能在挺雅致的斗室中聽上一番雨,那么這無色細雨一定可以照出你心靈的底色。這底色,是你人生最濃重也是最淡的一筆色彩,它作為人生之主色,和其他色彩一起構(gòu)成了人生的絢麗。
我尚且記得余秋雨寫過一篇散文,名為《黑色中的奇異光亮》,談的是黑色,還有墨子。但是他并不直接寫黑色與墨子,而是宕開一筆,如同一位經(jīng)驗豐富的畫師一樣,將諸子百家的底色分辨出來,絲絲入扣。其后筆鋒一轉(zhuǎn),在文中如此寫道:“我還期待著一種顏色。它使其他顏色更加鮮明,又使它們獲得定力。它甚至有可能不被認為是顏色,卻是宇宙天地的始源之色。它,就是黑色?!泵鎸@些可人的顏色,余秋雨卻偏偏選擇了最令人意想不到的那一種——黑色。然而正是這種“奇異”的審美觀,折射出了他內(nèi)在的精神。你看,余秋雨將黑色奉為了天地的起源之色,他期待這種顏色,這種顏色則是通過墨家的精神深深地烙印在他心中了——這便是他人生的底色,亦是精神。我知道,黑色其實是沉淀的過程,當人生之味嘗過百遍的時候,味蕾上留著的,一定是黑色的濃厚與清淡。濃厚,喻其精華;清淡,喻其表面——正是有了濃厚,才表現(xiàn)得清淡啊!
但是“世界上沒有相同的葉子”,縱然他的底色是如此之高格,我亦不欲為之,我有和他不一樣的底色,我堅持自己的底色。在汨羅澤畔的白色霧氣中,我看見了堅持理想的屈原,他高歌著“安能以皓皓之白,而受世俗之塵埃乎”;在乳白色的月氣里,我為李白起舞的影子而迷離。我的底色——便是那最璀璨的白色,是流星劃破夜空所攜來的白色,是人生高峰上積雪的白色!還是余秋雨,他說:“中國文人的‘原型’是孔子、老子、莊子;中國文人在精神品德上的高峰是屈原和司馬遷;中國文人在人格獨立上的‘絕唱’是魏晉名士。”我想,無論是什么樣的文人,在承載愛國擔當、諷吟“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同時,也一定有追求自己人生高峰的理想。前者就是余秋雨所說的“黑色”,因為黑色是墨子的精神,墨子“非攻”“兼愛”“尚賢”的理念是為了天下;而后者則是我的底色——白色,因為它收容了人生的七彩,它是最淳樸的體現(xiàn),也是追求人生終極精神的最高境界。如果說黑色使人懂得咀嚼人生之可貴并最終沉淀了自身的一切,那么白色則令人無所畏懼地踏上積雪——把人生踩在腳下!在反復(fù)“踏雪”之后,才有了人生一度又一度的拔高。
畫家將涂在畫布上的第一層著色稱為底色。底色固然是人生的主色,但是它離不開其他顏色的襯托,它們相輔相成。我且按著顧城《一代人》的樣子仿寫一句以言其“相輔相成”之際:“天光照耀我以素色,我卻將它折射成人生的七彩?!蔽乙眠@底色不斷試出人生的深淺,當七彩再度成為白色時,我便在一片亮白中沐浴,最后無影無蹤,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