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至

只恐夜深花睡去。

——題記

[1]

忽然，一陣急剎車的聲音。

我的海棠，凌空而起，飛出幾丈遠(yuǎn)，落在地上。

鮮紅的血，緩緩流出，浸紅她的白裙。

“海棠！”我大喊，睜開雙眼。

原來，是一場夢。

我的海棠，在我身邊，睡得正濃。

[2]

驚魂未定，我按住狂跳的心。

“蘇蘇。”朦朧中，海棠向我伸出手。

我抓緊她的手，深深親吻。

“蘇蘇?！焙Ｌ男堰^來，看見我滿臉淚水：“怎么了？”

“海棠，我愛你。”我哽咽。

“傻瓜?！?/p>

“不，海棠，你不知道。我愛你?！?/p>

“我知道?！焙Ｌ奈⑿Α?/p>

“海棠，不要離開我。我愛你?！?/p>

“真是傻孩子?！?/p>

海棠，如何告訴你，我不祥的預(yù)感。

忽然，傳來一陣啼哭聲。我大驚。

海棠翻身下床，要離去。

“海棠，別走?！?/p>

“孩子哭，我去看看?！?/p>

是哦，我忽而想起，我與海棠已結(jié)婚，孩子剛滿月。

可是，我還是有不詳?shù)念A(yù)感。

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大。海棠掙脫我，要離開。

“海棠！”我大喊，睜開雙眼。

原來，是一場夢。

我的海棠，在我身邊，睡得正濃。

[3]

千頭萬緒，我按住狂跳的心。

“蘇蘇。”朦朧中，海棠向我伸出手。

我抓緊她的手，深深親吻。

“蘇蘇。”海棠醒過來，愣愣地出神。

“怎么了，海棠？”

“做了奇怪的夢?！焙Ｌ目s進(jìn)我懷里：“我夢見，自己出車禍?！?/p>

我心頭大跳，卻又強(qiáng)裝鎮(zhèn)定：“傻瓜，夢都是相反的。”

“蘇蘇，我愛你?！焙Ｌ倪煅?。

“傻瓜。”

“不，蘇蘇，你不知道。我愛你?！?/p>

“我知道?！蔽椅⑿?。

“蘇蘇，不要放開我。我愛你?！?/p>

“真是傻孩子?！?/p>

海棠忽然，流下淚來。以手掩面。

“海棠，你聽我說，這只是夢。”我抱緊她：“在我的夢里，我與你結(jié)婚，孩子已滿月。我們會在一起，生活幸福?！?/p>

“真是一場美夢?！焙Ｌ奈⑿?。

是啊，只要有你，便是最大的幸福。

海棠在我懷中，慢慢閉上眼睛。帶著笑渦。

“睡吧，海棠。我會永遠(yuǎn)抱著你?！?/p>

沒有什么，能分開我們。我要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

海棠在我懷中，身體一點(diǎn)點(diǎn)變冷。

鮮紅的血，緩緩流出，浸紅她的白裙。

“海棠！”我大喊，睜開雙眼。

原來，是一場夢。

潔白的骨灰盒，在我懷中，被我抱緊。

[4]

“海棠。”我輕喚。

四周漆黑，無人應(yīng)答。

床邊的桌上，長明燈，搖曳如豆。黑白的相框里，我的海棠，溫柔的笑。

我始終，無法忘記那一天，刺耳的急剎車聲。

我的海棠，凌空而起，飛出幾丈遠(yuǎn)，落在地上。

鮮紅的血，緩緩流出，浸紅她的白裙。

無法忘記，她在我的懷中，身體一點(diǎn)點(diǎn)變冷。

無法忘記，接過骨灰盒時，猶存的一點(diǎn)余溫。

我的海棠，從此以后，深深睡去。

可是，今生今世，我卻再也輾轉(zhuǎn)難眠。

海棠，海棠，千百個日夜里，我只有在夢中，去尋你的芳蹤。在我的夢里，我們結(jié)婚，我們生子，我們嬉笑，我們爭吵，我們老去。最后，我的骨灰，與你的骨灰，摻雜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再分離。

在黃粱美夢里，我與你共度一生。

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失眠的夜，太冷，太漫長。

[5]

“海棠?！蔽逸p喚。

夜已深沉，繁花欲睡。

潔白的骨灰盒，在我懷中，被我抱緊。

睡吧，海棠。我會永遠(yuǎn)抱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