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武士道,就是看透死亡。于生死兩難之際,要當機立斷,首先選擇死。沒有什么大道理可言,此乃一念覺悟而勇往直前。通常說‘無目標的死,毫無意義,似犬死’,以此來說教,乃是浮華之風的輕薄武士道。生死兩難時,人哪里知道能否按原定的目標去死?以目標來考量生死,就會以死了不值來解脫自己,從此變得怕死?!?,誰不渴望生?但要生得符合道理,如離開目標而生,那就是窩囊廢?!苏f看似有理,緊緊抱住目標的人是靠不住的。死就是死,勿為目標所制,若離開目標而死,或許死得沒價值,是犬死或狂死,但不可恥。死就是目的。這才是武士道中最重要的。每朝每夕,一再思死念死決死,便常住死身,使武士道與我身為一體,如有一日,我終于進入死的自由自在的境界,那么一生都不會失敗,更不用說恪盡武士家臣之職了?!?/p>
? 生與死,像是硬幣的兩面,武士道就是要看透生死。如果人的生命,起始是生,終點是死,那么武士的生命就是一往無前地奔向死亡,山本常朝把它視作一種“覺悟”。當武士面對生死抉擇時,應該毫不猶豫地選擇死亡,沒有所謂有或無意義的死、無價值的死,面臨抉擇時,人哪里還能考慮要以原定的設想去踐行死亡的價值。
“人都是渴望生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如果生得茍且,就背離了所謂為目標而死,那就是窩囊的活著?!鄙奖菊J為這句話表面上來看,似乎很有道理,但他認為那些死死抱住目標的人是靠不住的,就是那些保有一些目的去選擇死亡的人。死就是死的本身,不要因為為達到某些目標而去制定它;如果說拋開了目標,或許會讓人覺得,死的沒有價值,就像是流浪犬一樣暴尸街頭,或者發(fā)瘋發(fā)狂而死,但是這并不能定義為可恥之事。死就是死的目的,這是山本定義武士道的核心價值。每天、每時、每刻,不斷地去思考死亡,將死亡常駐自身,才能使武士道精神融入自己的身體里,融入自己的血液中。如果有一天,自身進入到了死亡的自由境界里去,那武士的價值就得到了體現(xiàn),武士的一生都不會失敗。
? 后文,有記載相良求馬的例子,相良求馬是光茂公兒時的玩伴,長大后官拜一千二百石祿位,后來升閣為加判家老。其因代主切腹得到了很高的評價,被山本常朝的老師石田一鼎評價為“神佛所賜之人”。但在他死前,卻做了件讓山本感到遺憾的事,他在奉公切腹之前,提出希望由自己的兒子繼承祿位,繼續(xù)服侍勝茂公殿下。這種就是上文所提“抱有目標地去死”,但不能定義為可恥之事,只是未能將武士道貫徹始終,讓人感到遺憾罷了。這種夾雜著“私欲”的死亡,最終釀成了悲劇,不過三年,求馬家就崩潰了。(求馬之子被人告發(fā)對采邑百姓處置不宜,經(jīng)查實,挖出諸多惡行,求馬家數(shù)人獲罪,他本人也被降為浪人。)
? 人的一生終會走向死亡,這是誰都無法避免的。如何定義武士的一生?如何才能看出,一名合格的武士對于武士道的覺悟達到了相當?shù)木辰缒兀抗糯毡緦τ谖涫康囊?,除了需要絕對的忠誠,武藝的高強,還需要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作為平時內(nèi)心世界的支撐。對于死亡的追求,酷似一種心靈的磨礪。就像作者所述的那樣,人生來都是貪生怕死,樂于追求每件事對自己所產(chǎn)生的價值,這種與生俱來的“欲”,即便面對死亡,面對自己生命終結(jié)的時刻,依然是無法放下的,而武士卻恰恰必須放棄這些才能體現(xiàn)他的價值。所以,死亡對于武士來說,是一生的追求,是超越一切自由自在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