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夠去埋香冢、泣殘紅的,究竟是怎樣的玲瓏心思呢?
石評梅在《寄海濱故人》里寫道:
你和晶清兩人,吃了我四盆白菊花。她的冷香潔質(zhì)都由你們的櫻唇咽到心底,我私自為伴我一月的白菊慶欣,她能免受風(fēng)霜的欺凌摧殘,而以你們溫暖的心房,作埋香殯骨之地。
每次讀到這句,都忍不住感嘆:石評梅這樣的人,真真的都是水晶心肝。
一直不太愿意用多愁善感這個詞來形容她們,總覺得多愁善感似乎帶著點(diǎn)貶義。更愿意說她們是——聰敏多思吧!就像林黛玉、石評梅,總覺得這樣的人都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的。
她們可以如此細(xì)微地體會生活。在旁人看來,不過是一朵花開,一朵花落罷了;于她們,卻都好似一個生命,在演繹一個凄美的故事。
寶玉看到落花,恐怕被腳步踐踏,兜了花瓣,到池邊抖在水里。我們看他,已是夠癡。而黛玉呢,則說,“撂在水里不好。你看這里的水干凈,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臟的臭的混倒,仍舊把花遭塌了。那畸角上我有一個花冢,如今把他掃了,裝在這絹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過隨土化了,豈不干凈。”
所以,黛玉是,“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凈土掩風(fēng)流”;評梅則是,“以你們溫暖的心房,作埋香殯骨之所”。
想想我等普通人,看到落花,頂多是覺得美罷了。能夠去埋香冢、泣殘紅的,究竟是怎樣的玲瓏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