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塵埃里的愛

無戒學堂IP營第二季打卡第67天,2185字,累計135741字

張愛玲曾經(jīng)在送給胡蘭成的照片的背面寫過這樣一句話:“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心里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

愛一個人,自己會變得卑微,低到塵埃里,然后開出花來,哪怕刀山火海,哪怕萬丈深淵。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中的那個可憐的女人便是如此。

十三歲,初遇男人的剎那,她便一見傾心,不能自拔。她三次委身于他,一生等待他的召喚,甚至為了他們的孩子淪落風塵。而這一切他一無所知,甚至記不起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的臉。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她飽蘸一生的癡情,寫下一封凄婉動人的長信,袒露了自己絕望的低到塵埃里的愛。

斯蒂芬·茨威格是奧地利著名作家,擅長小說、人物傳記和戲劇。代表作包括中篇小說《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長篇小說《心靈的焦灼》等。他擅長刻畫人物的性格,描寫人物的心理尤其是女性心理。高爾基曾評價“他是世界上最了解女人的作家”,稱贊《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真是一篇驚人的杰作。”

著名小說家R收到一封沒有地址和簽名的陌生女人的來信,信的開頭以“你,與我素昧平生的你!”作為稱呼與標題,引發(fā)了他的讀信的好奇心。

信的正文第一句就是“我的孩子昨天去世了”,看到這句話時我的心似被什么東西狠抽了一下,很痛的感覺。作為一個母親我覺得她的心一定也跟著兒子一起死去了。

她覺得自己也染上了流感,或者馬上會死去。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要讓他知道,她的一生始終都屬于他,而他對她的一生卻始終一無所知。而在這之前,對此她一直是埋在心里的,她不想自己的愛給他帶來任何的負擔。

在遇到他之前,早年喪父的她與母親一起過著貧困且雜亂無章的生活,性格靦腆又膽怯,深受行為粗野的鄰居的困擾。

突然有一天,對門來了新鄰居正在搬家,一些她從未見過的稀奇東西特別是那么多的書,讓13歲的她著了魔似地對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開始以狂熱的好奇心來探聽、窺視他的一舉一動。

然后有一天,兩人偶然相遇,他用投在所有女人身上的那種溫暖、柔和、多情的眼光看著她,讓這個未成年的丫頭誤以為他的柔情只是給她一個人的,從而忠貞不渝地愛上了他。

因為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比不上孩子暗地里悄悄所懷的愛情!因為這種愛情,讓人不抱希望,曲意逢迎,卑躬屈節(jié),低聲下氣,熱情奔放;它與成年女人那種欲火中燒的、本能的挑逗性的愛情完全不同。只有孤獨的孩子才能將他們的全部熱情集聚起來……我毫無閱歷毫無準備,我一頭栽進了我的命運之中,就像跌入了萬丈深淵,從那一秒鐘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一個人——就是你。

此后,她由學校里的中等生變成第一名,讀上千本書,每天讀到深夜,堅持不懈地練鋼琴,衣著力求干凈整齊,怕他看到裙子上的補丁總是用書包壓著,一切都是為了能讓他喜歡。

她順著自己家的窺視孔偷窺他一舉一動,晚上不睡覺聽他回來的腳步,吻他摸過的門把手,撿他扔掉的雪茄煙頭。

在她沉浸在對他默默的愛戀中的時候,母親改嫁,她不得已隨著母親遷往異地,與他分離。離別之夜,她在嚴寒冰冷里等了一夜想向他表明心跡,結果等來他和一個女人相擁而歸。

可以想象的出她該是如何地心痛與心碎,我似乎聽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憂傷與疼痛。

“我的孩子已在昨天夜里去世了,我又將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了?!彼俅沃貜瓦@句話,回憶了與他分離后的那兩年的生活。

從16歲到18歲,她拒絕外出,斬釘截鐵拒絕任何人,強迫自己悲傷,回憶與他有關的所有細節(jié),只想在心靈深處與他單獨在一起,回到他身邊,完全委身于他成了她唯一的念想,她終于義無反顧地重回維也納。

她每天在商店辛苦工作,然后去他的房前徘徊,希望能遠遠地用她的目光撫摸他的臉,每天晚上在胡同里等,渴望能夠遇見他。

終于有一天他注意到了她,停下與她交談,用他特有的那種仿佛把對方緊緊擁抱起來的勾魂攝魄、脈脈含情的目光注視著她。雖然她很失望他沒認出自己,但她仍心甘情愿地奉獻了她的全部,而他只是送給她幾朵白玫瑰,一次出門旅行后就將她拋到腦后,只留她絕望地等著。

“我的孩子昨天死去了”,她這第三次這樣說著,傾訴著她的絕望。

這次相遇讓她懷上了他的孩子,她明白他是個一往情深卻愛不專一的人,不愿做出任何犧牲,于是將一切守口如瓶,忍受著精神和肉體上的羞辱生下了孩子,躲了起來,將對他的愛全部給了這個孩子。

但是這個孩子還是承載不了她的愛,這讓她第四次重復“我們的孩子昨天死了”。她向他描述孩子的活潑可愛和孩子的各種優(yōu)秀,并且向他坦白,在沒有撫養(yǎng)能力的情況下,她只能委身于一個個有錢的男人,但又拒絕他們的求婚,以能保持自由之身,就是幻想將來有一天能夠回到他的身邊。

在那以后的日子里,她常和他在劇院里、公園里、音樂會上還有在大街上相遇,內心一次次深深地期盼他能認出自己就是他鄰居家的那個小女孩,而他卻永遠視她如路人。

終于兩人再次有了交集,他仍然沒能認出她,甚至比以前更陌生,居然將從童年時就愛著他、并且是他孩子的母親的她當成一個陌生的妓女。最讓她崩潰的是他的仆人在她離開的前一秒認出了她就是當年的小女孩,只有他從來都沒認出她!

“我的孩子死去了”,她絕望地發(fā)出最后的哀號,唯一支撐的希望破滅了。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她再次表白了她對他的愛,提出了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請求,在他每一個生日那天買一束白玫瑰插在花瓶里,因為她死后再不會有人在這一天給他送去白玫瑰。

小說結尾部分,R顫抖著手看完那封信,只隱約感到這一切仿佛都是在夢里發(fā)生的。他感到了不朽的愛情,思念起那個看不見的女人,充滿激情,猶如遠方的音樂。

不求回報,只求愛過,不愿成為所愛之人的拖累,甘愿為其低到塵埃,正應了封面中的那句話:愛情世界不荒蕪,等到背后便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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