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和沈知的聊天記錄,停在畢業(yè)第三年的深夜。
“如果重來,你會選理科嗎?”
沈知盯著屏幕,認真想了很久。她想起高中文理分科的那個下午,班主任拿著成績單找她談話——理科排名比文科高兩百多名,數(shù)學是強項,物理也不差,選理是“穩(wěn)妥的出路”。
她選了文。
因為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想用“穩(wěn)妥”來兌換余生。
大學讀中文,畢業(yè)后做了內容策劃,月薪從四千慢慢漲到八千。不高的數(shù)字,但夠活。那些讀過的詩、拆解過的敘事邏輯、理解人心的敏銳,變成她做品牌故事時最鋒利的那把刀。甲方說,你們公司最厲害的不是數(shù)據(jù),是你會講故事。
她笑了笑,沒解釋——這本事,她在讀李白和杜甫的時候就開始了。
林梔學歷史,現(xiàn)在在出版社做人文編輯。兩個文科生隔三差五通電話,吐槽行業(yè)不景氣,也認真地討論怎么把手里的稿子做得更好。她們不富裕,但也沒有網上說的那么慘。那些“文科無用論”說得震天響,可真正翻開一本書、看懂一段歷史、寫好一份方案的時候,林梔覺得,自己是有用的。
她給沈知回了一條語音:“如果重來,我還是會選文科。不是因為理科不好——是文科讓我成了我。讓我能在低谷時讀得進詩,在迷茫時看得清來路,在所有人都說‘沒用’的時候,依然相信理解人、表達人、記錄人這件事,本身就有價值?!?/p>
“而且你看,”她頓了頓,笑了一聲,“我現(xiàn)在月薪八千,日子不算寬裕,但也沒那么難。文科生又不是靠一句‘我當年選理就好了’就能過好這一生的。過得好不好,從來不是因為選了什么科,而是選了之后,有沒有本事把它走成一條路。”
沈知秒回:“不談理想了,聊聊你的女朋友吧。什么時候帶出來讓我見見?”
林梔發(fā)了一連串哈哈過去。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沒發(fā)出去,自己看了一會兒:“不是理想。是我不后悔?!?/p>
致敬所有的文科生們——
文科不會成為歷史,它正是一切歷史的安放之處,也是一切未來的源頭所在。
它從不說自己有用,卻在每個追問“為什么”的時刻,悄悄給了答案。它讓我們在數(shù)字之外看見人,在效率之外理解痛,在匆匆趕路的世界里,記得停下來,聽一聽風,讀一讀詩,為一個遙遠的故事流淚。
若不是世人都在忙于趕路,文科想必是這世上最奢侈、最動人,也最溫柔的風景吧。它的浪漫與溫度,從不喧嘩,卻從未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