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一經(jīng)》記錄了從單狐山到隄山共計二十五座山的地理位置和山川風(fēng)貌,它們大致分布在今新疆、寧夏、蒙古一帶,有的可能在今西伯利亞、蒙古國境內(nèi)。山中棲息有“沙漠之舟”橐駝、人首牛耳的諸犍、人面蛇身的彘瘞等各種怪獸;水中生活著一首十身的何羅魚、長著十只翅膀的鳛鳛魚以及有毒的江豚等。


北山經(jīng)之首,曰單狐之山,多機木,其上多華草。漨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泑水,其中多茈石、文石。
北山經(jīng)中的第一座山,名叫單狐山,山中長著許多榿木,山上長有許多華草。漨水發(fā)源于此山,向西流入泑水,水中有很紫色的和帶花紋的石頭。

又北二百五十里,曰求如之山,其上多銅,其下多玉,無草木。滑水出焉,而西流注于諸之水。其中多滑魚,其狀如鱔,赤背,其音如梧,食之已疣。其中多水馬,其狀如馬,文臂牛尾,其音如呼。
再向北二百五十里有座山,名叫求如山,山上有很多銅,山下有很多玉,不長草木?;l(fā)源于此山,向西流入諸水?;杏泻芏嗷~,形狀如鱔魚一般,背部呈現(xiàn)紅色,發(fā)出的聲音如琴聲一般,人吃了它可以治療瘊子。水中有很多水馬,形狀與馬相似,前肢上有花紋,長著牛一樣的尾巴,叫聲像人的呼喊聲。

又北二百里,曰帶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碧。有獸焉,其狀如馬,一角有錯,其名曰?疏,可以辟火。有鳥焉,其狀如烏,五采而赤文,名曰鵸鵌,是自為牝牡,食之不疽。彭水出焉,而西流注于芘湖之水,其中多儵魚,其狀如雞而赤毛,三尾、六足、四首,其音如鵲,食之可以已憂。
再往北二百里有座山,名叫帶山,山上有很多玉,山下有很多青色的玉石。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似馬,長著一只角,角上有磨刀石般堅硬的角質(zhì)層,這種獸的名字叫?疏,人們可以用它來避火。山中有一種鳥,形狀像烏鴉,身上五彩斑斕,有紅色斑紋,這種鳥名叫鵸鵌,此鳥雌雄同體,吃了它的肉,人就不會患癰疽。彭水發(fā)源于這座山,向西流入芘湖水,水中有很多儵魚,它的形狀像雞,長著紅色的羽毛,有三條尾巴,六只腳,四個腦袋,它的叫聲像喜鵲,人吃了它的肉就不再憂愁。

又北四百里,曰譙明之山。譙水出焉,西流注于河。其中多何羅之魚,一首而十身,其音如吠犬,食之已癰。有獸焉,其狀如貆而赤豪,其音如榴榴,名曰孟槐,可以御兇。是山也,無草木,多青、雄黃。
再往北四百里有座山,名叫譙明山。譙明水發(fā)源于譙明山,向西流入黃河。水中有很多何羅魚,它們長著一個魚頭,十個身子,發(fā)出的聲音像狗吠聲,人們吃了何羅魚的肉可以治療癰腫病。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豪豬,長著紅色的毛,發(fā)出的聲音像是貓的叫聲,這種獸名叫孟槐,人們可用它來抵御兇險。譙明山上不長草木,有很多石青、雄黃。

又北三百五十里,曰涿光之山。囂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河。其中多鳛鳛之魚,其狀如鵲而十翼,鱗皆在羽端,其音如鵲,可以御火,食之不癉。其上多松柏,其下多棕橿,其獸多羚羊,其鳥多蕃。
再向北三百五十里有座山,名叫涿光山。囂水發(fā)源于這座山,向西流入黃河。水中有許多鳛鳛魚,形狀像喜鵲,長著十只翅膀,魚鱗均長在翅膀的前端,這種魚發(fā)出的聲音與喜鵲的叫聲相似,人們可以用它來防火,吃了它的肉就不會患黃疸病。山上長著很多松柏,山下有許多棕櫚和橿樹,山中的野獸多是羚羊,鳥類多是蕃鳥。

又北三百八十里,曰虢山,其上多漆,其下多桐椐。其陽多玉,其陰多鐵。伊水出焉,西流注于河。其獸多橐駝,其鳥多寓,狀如鼠而鳥翼,其音如羊,可以御兵。
再往北三百八十里有座山,名叫虢山,山上長著很多漆樹,山下長有許多桐樹和椐樹,山的南面有許多玉,北面有許多鐵。伊水發(fā)源于虢山,向西流入黃河。山中的野獸多是駱駝,鳥類多是寓鳥,這種鳥的形狀與老鼠相似,長著鳥一樣的翅膀,發(fā)出的聲音像羊的叫聲,人們可用它來防御兵器的傷害。

又北四百里,至于虢山之尾,其上多玉而無石。魚水出焉,西流注于河,其中多文貝。
再向北四百里,就到了虢山的尾端,山上有很多玉,沒有石頭。魚水發(fā)源于此,向西流入黃河,水中有很多帶有紋理的貝。

又北二百里,曰丹熏之山,其上多樗柏,其草多韭薤,多丹雘。熏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棠水。有獸焉,其狀如鼠,而菟首麋身,其音如獆犬,以其尾飛,名曰耳鼠,食之不?,又可以御百毒。
再往北二百里有座山,名叫丹熏山,山上有很多臭椿樹和柏樹,山中的草多為韭菜和薤菜,山中還有很多可用作顏料的丹雘。熏水發(fā)源于此,向西流入棠水。山中有一種野獸,它的形狀似老鼠,長著兔子一樣的腦袋麋鹿一樣的身體,發(fā)出的聲音與狗的吠聲相似,憑借(自己的)尾巴飛行,這種獸名叫耳鼠,人吃了它的肉,可以治療肚子脹大的病,還可以抵御百毒侵害。

又北二百八十里,曰石者之山,其上無草木,多瑤、碧。泚水出焉,西流注于河。有獸焉,其狀如豹而文題白身,名曰孟極,是善伏,其鳴自呼。再往北二百八十里有座山,名叫石者山,山上不長草木,有很多美玉和青綠色的石頭。泚水發(fā)源于此,向西流入黃河。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如豹,額頭上有花紋,周身都是白色的,它的名字叫孟極,這種獸善于潛伏隱藏,它發(fā)出的叫聲像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又北百一十里,曰邊春之山,多蔥、葵、韭、桃、李。杠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泑澤。有獸焉,其狀如禺而文身,善笑,見人則臥,名曰幽鴳,其鳴自呼。
再往北一百一十里有座山,名叫邊春山,山上有很多蔥、葵、韭菜、桃樹、李樹。杠水發(fā)源于邊春山,向西流入泑澤。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與獼猴相似,身上有花紋,常常發(fā)出笑聲,看見人就臥倒在地,這種獸名叫幽,它的叫聲像是在自呼其名。

又北二百里,曰蔓聯(lián)之山,其上無草木。有獸焉,其狀如禺而有鬣,牛尾、文臂、馬蹄,見人則呼,名曰足訾,其鳴自呼。有鳥焉,群居而朋飛,其毛如雌雉,名曰?,其鳴自呼,食之已風(fēng)。
再往北二百里有座山,名叫蔓聯(lián)山,山上不長草木。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獼猴,頸部長有長毛,有牛一樣的尾巴,前肢有花紋,(還)有馬一樣的蹄子,它看見人就會呼叫,這種獸名字叫足訾,它的叫聲像是在喊自己的名字。山中有一種鳥,(它們)成群棲息、結(jié)隊飛行,身上的毛與雌野雞相似,這種鳥名為?。它的叫聲像是在自呼其名,人吃了它的肉可以治療中風(fēng)、痛風(fēng)等病癥。

又北百八十里,曰單張之山,其上無草木。有獸焉,其狀如豹而長尾,人首而牛耳,一目,名曰諸犍,善咤,行則銜其尾,居則蟠其尾。有鳥焉,其狀如雉,而文首、白翼、黃足,名曰白鵺,食之已嗌痛,可以已痸。櫟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杠水。
再往北一百八十里有座山,名叫單張山,山上不長草木。山中有一種野獸,身形似豹,長著長長的尾巴,人一樣的腦袋,牛一樣的耳朵,只有一只眼睛,名字叫做諸犍,它常常大聲吼叫。它行走時用嘴銜著尾巴,睡覺時就將尾巴盤曲起來。山中有一種鳥,形狀似野雞,頭上有花紋,長著白色的翅膀、黃色的腳,這種鳥名叫白鵺,人吃了它的肉,可以治療咽喉腫痛,還可以治療癲狂癥。櫟水發(fā)源于此,向南流入杠水。

又北三百二十里,曰灌題之山,其上多樗柘,其下多流沙,多砥。有獸焉,其狀如牛而白尾,其音如訆,名曰那父。有鳥焉,其狀如雌雉而人面,見人則躍,名曰竦斯,其鳴自呼也。匠韓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泑澤,其中多磁石。
再往北三百二十里有座山,名叫灌題山,山上生長著許多臭椿樹和柘樹,山下有很多流沙,還有很多細磨刀石。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似牛,長著白色的尾巴,它的叫聲如同人在大喊,這種獸名叫那父。山中有一種鳥,形狀似雌野雞,長著人一樣的臉,見到人就跳躍,它的名字叫做竦斯,它的叫聲像是在自呼其名。匠韓水發(fā)源于此,向西流入泑澤,水中有很多磁石。

又北二百里,曰潘侯之山,其上多松柏,其下多榛楛,其陽多玉,其陰多鐵。有獸焉,其狀如牛,而四節(jié)生毛,名曰旄牛。邊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櫟澤。
再往北二百里有座山,名叫潘侯山,山上生長著許多松柏,山下生長著許多榛樹和楛樹,山的南面有許多玉,北面有許多鐵。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似牛,四條腿的關(guān)節(jié)部位均長著毛,這種獸名叫牦牛。邊水發(fā)源于這座山,向南流入櫟澤。

又北二百三十里,曰小咸之山,無草木,冬夏有雪。
再往北二百三十里有座山,名叫小咸山,山上不長草木,冬天、夏天都會下雪。

北二百八十里,曰大咸之山,無草木,其下多玉。是山也,四方,不可以上。有蛇名曰長蛇,其毛如彘豪,其音如鼓柝。
向北二百八十里有座山,名叫大咸山,山上不長草木,山下有很多玉。此山呈四方形,人不能攀登上去。山中有一種名叫長蛇的蛇,它身上的毛像豬毛一樣,叫聲像是在敲擊打更用的梆子。

又北三百二十里,曰敦薨之山,其上多棕、枏,其下多茈草。敦薨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泑澤。出于昆侖之東北隅,實惟河原。其中多赤鮭。其獸多兕、旄牛,其鳥多鸤鳩。
再往北三百二十里有座山,名叫敦薨山,山上長著很多棕櫚和楠木,山下長著著許多紫草。敦薨水發(fā)源于此山,向西流入泑澤。(敦薨水)由昆侖山的東北角流出,它其實是河水的源頭。水中有很多紅色的鮭魚。山中的野獸多為兕、牦牛,鳥類大多為鸤鳩。

又北二百里,曰少咸之山,無草木,多青碧。有獸焉,其狀如牛而赤身、人面、馬足,名曰窫窳,其音如嬰兒,是食人。敦水出焉,東流注于雁門之水,其中多之[魚巿(左右)][魚巿]魚,食之殺人。
再向北二百里有座山,名叫少咸山,山中不長草木,有很多青色的玉石。山中有一種野獸,它形狀似牛,長著紅色的身子,人一樣的臉,馬一樣的腳,這種獸名叫猰貐,叫聲像嬰兒的啼哭聲,能吃人。敦水發(fā)源于少咸山,向東流入雁門水,水中有很多江豚,人吃了它的肉就會被毒死。

又北二百里,曰獄法之山。瀤澤之水出焉,而東北流注于泰澤。其中多?魚,其狀如鯉而雞足,食之已疣。有獸焉,其狀如犬而人面,善投,見人則笑,其名山[犭軍(左右)],其行如風(fēng),見則天下大風(fēng)。
再往北二百里有座山,名叫獄法山。瀤澤發(fā)源于此,向東北流入泰澤。水中有很多?魚,這種魚形狀像鯉魚,卻長著雞一樣的爪子,人們吃了它的肉可以治療瘊子。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似狗,長著人一樣的臉,擅長投擲,一看見人就會笑,名字叫山,這種獸行動迅捷如風(fēng)。它只要一出現(xiàn),天下就會起刮大風(fēng)。

又北二百里,曰北岳之山,多枳、棘、剛木。有獸焉,其狀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諸懷,其音如鳴雁,是食人。諸懷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囂水,其中多鮨魚,魚身而犬首,其音如嬰兒,食之已狂。
再往北二百里有座山,名叫北岳山。山上長著很多枳木、棘木和木質(zhì)堅硬的樹木。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似牛,長著四只角、人一樣的眼睛、豬一樣的耳朵,這種獸名叫諸懷,它發(fā)出的聲音像大雁的鳴叫聲,會吃人。諸懷水發(fā)源于此,向西流入囂水,水中有很多鮨魚,這種魚長著魚的身子,狗一樣的腦袋,發(fā)出的聲音如嬰兒的啼哭聲,吃了它的肉可以治療癲狂癥。

又北百八十里,曰渾夕之山,無草木,多銅玉。囂水出焉,而西北流注于海。有蛇一首兩身,名曰肥遺,見則其國大旱。
再往北一百八十里有座山,名叫渾夕山,山中不長草木,有很多銅和玉。囂水發(fā)源于此,向西北流入大海。山里有一種蛇,長著一個腦袋兩個身子,名字叫做肥遺,它在哪個國家出現(xiàn),哪個國家就會發(fā)生旱災(zāi)。

又北五十里,曰北單之山,無草木,多蔥韭。
再往北五十里有座山,名叫北單山,山中不長草木,長著很多蔥和韭菜。

又北百里,曰羆差之山,無草木,多馬。
再往北一百里有座山,名叫羆差山,山里不長草木,有許多馬。

又北百八十里,曰北鮮之山,是多馬。鮮水出焉,而西北流注于涂吾之水。再往北一百八十里有座山,名叫北鮮山,山中有很多馬。鮮水由此處發(fā)源,向西北流入涂吾水。

又北百七十里,曰隄山,多馬。有獸焉,其狀如豹而文首,名曰狕。隄水出焉,而東流注于泰澤,其中多龍龜。再往北一百七十里有座山,名叫隄山,山里有很多馬。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似豹,腦袋上長有花紋,這種獸名叫狕。隄水發(fā)源于此山,向東流入泰澤,水中有很多龍龜。

凡北山經(jīng)之首,自單狐之山至于隄山,凡二十五山,五千四百九十里。其神皆人面蛇身。其祠之:毛用一雄雞、彘瘞,吉玉用一珪,瘞而不糈。其山北人皆生食不火之物。
總計北山一經(jīng)中的山,從首座山單狐山起到隄山止,總共二十五座山,距離為五千四百九十里。這些山的山神都是人面蛇身。祭祀這些山神的儀式為:把一只雄雞和一頭豬當(dāng)作祭祀用的帶毛的動物,把它們和一塊彩色的玉埋入地下,祭祀時不用精米。住在山北面的人,都生吃未經(jīng)用火燒煮過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