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20

已入初冬,我們還未來得及拖去熱情洋溢的短袖就措不及防的套上了厚厚的毛衣,仿佛只有將身體包裹住,才能感受到周遭的溫暖。我時常喃喃撫摸著舊時的毛衣褂子,用手指輕觸母親一針一線留下的痕跡,腦海就好像有了什么通靈功能似的,一面接著一面的滾動過往的畫面。

那還是去年的這個時候,得知了外公病危的消息。初時,只一愣,剎時,心口已冒出絲絲苦意。我小心翼翼的看向母親,想從那爬滿疲態(tài)的眉眼里尋覓出什么,母親只瞳孔微變,并未說什么。掛上電話,這個本就因溫度而有些涼意的房間,因為這個消息的到來,而更加讓我微微顫抖。母親背對著我道:這個春節(jié),我們?nèi)タ纯赐夤?。我盯盯的看著她的背,好一會兒,我說:我也想他了,便默不作聲的關上房門。

今年的春節(jié)注定與往年不同,這里本就比城里的溫度要低一些,可我為什么覺得這么冷,冷的我說不出話,冷得我無法呼吸。舅舅默默接過我手里的‘’禮品’’,未多做言語,指了指樓上,嘆了口氣,進了屋子。大家喝茶的喝茶,沉思的沉思,我倒是悶的很,裹緊大衣,堅定的邁出門檻,將這令人不安的氣氛揮灑腦后??粗h處似遠似近的湖面,我呼出一口白氣,心里對外公的病情便越發(fā)好奇起來。

一行人吃完草草的‘團圓飯’就趕到了醫(yī)院,隔著遠遠的病房門,我似 是抗拒一般,久久不敢入內(nèi),我害怕自己異于常人的感性細胞在那一刻崩潰。母親紅著眼走到外公的病床前,輕聲到:聽得到我說話吧?外公起先看到我們,是又驚又喜,到這般,只拼命點頭,蓋著鼻子上的氧氣瓶跟隨著晃動,我看到氧氣瓶內(nèi)漸漸多了滴滴水珠,我看著他的手想抬起卻又有氣無力的落下,我再次飛奔出去。成年人的自制力可真差勁,我慌忙拿出手機,快速瀏覽著交友軟件的條條消息,可字體卻愈來愈模糊,越來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清楚。

時間再次轉到開學后的三月,校內(nèi)一掃陰霾,已然是嫩蕊商量細細開的模樣。都說人的記憶很神奇,總是記起這頭,忘記那頭。前兩個月發(fā)生的一切,我早已放到‘’那頭‘’。周末的食堂,可謂人煙稀少,我慢悠悠地打好飯,找好位置,脫下手套,就開始準備迎接第一餐了。像是久旱見甘霖,我大口大口的用力咀嚼,這時,許久未聽見的電話鈴響起,我看到名字,眼眸一暗:怎么了?話筒里是母親難得的哽咽聲:回家吧,你外公走了。我并未多大驚訝,只沉重的‘嗯’了聲就丟掉還未完成的食物,走出了食堂大門。

三月有過陽光嗎?當然有過,可,為什么我沒有感覺到。再次相見,為什么他安靜的躺在地上,就像是在傾訴一位老年人的無奈一般,一動不動。我也靜靜的跪坐在他的面前,一起一落間,我就怔怔的望著那雙發(fā)綠的手,那雙離我很近卻又很遙遠的手,再起身時,就仿佛做了永遠的告別。母親早已控制不住,細細抽泣著,眼神哀怨的看著那個沉睡的身體,只不停的哭到,怎么您就突然走了呢?我以后再也看不見您了??!姨媽在一旁悄悄抹淚,拉住母親,摟了摟肩膀。我又看向父親,父親在我的印象里是從來不會有眼淚的,可我依舊察覺到了紅紅的眼眶和將落未落的淚珠。

一路上,母親的哭聲越來越大,伴隨著嗩吶的吹奏聲,我一路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看著前方再也忍不住的失聲痛苦。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抬著,三五個人慢慢推進去,母親在一旁好似發(fā)瘋般嚎啕大哭,嘴里不停的嘟嚷著:你走了,我再也沒有爸了?。∧阕吡?,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和父親跪在一旁并未言語,姨媽拉著母親,自己也是淚流滿面。伴隨著母親一聲一聲隨人淚下的嚎叫,我的腦海里蹦出一個一個與外公在一起點點滴滴,外公教我用收音機,外公慈祥的夸獎我,外公給我耐心的講述近代史……外公戴著眼鏡斯文的學者模樣烙印在心里,永生都不會忘記。

‘’苗兒,快來給媽揉揉背,唉 我這毛衣打的可真費神!‘’我從回憶里抽離出來,再次感受著一針一線,笑到:誒,我來了,今年一定要多打幾件,我都要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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