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記》

文／一個人的江湖

一壇女兒紅，剛埋下的味道與一年、三年、五年后的味道是不一樣的。

剛埋下的時候，清淡如水，喝上三斤一點事沒有。

一年后，略有酒味，喝上一斤有些頭暈。

三年后，酒味飄香，喝上三兩摸不著南北。

五年后，泥頭一開，方圓十里醉生夢死，可我卻再沒喝過一口。

①

五年前，我念高中，認識了你。那時《古惑仔》盛行，班里幾個混混便不學(xué)習(xí)，整天惹是生非到處欺負別人，當(dāng)然我也是其中一個。時間長了，便會有出事的那天。

那天晚上天很黑，沒有星星。下了晚自習(xí)便準(zhǔn)備回家，可不巧，被經(jīng)常欺負的一同學(xué)哥哥堵在了校門口。二話不說先給了我一拳，一拳把我打的頭暈?zāi)垦＃床磺迥切┤说哪?，然后三兩個人一頓亂捶，我躺在地上，不敢看他們。

周圍已經(jīng)圍上了好多人，那我圍在中間，像在看一只猴子。我想哭，但害怕到不敢哭。幾個人拳腳噼里啪啦落在我的身上，我抱著頭，蜷縮著，后悔絕望油然而生。

然后，帶頭的那個大哥便躺在了地上。我不知道你是怎樣穿過看戲的那群人，也不知道那個大哥是怎樣倒下的。我只記得，他們?nèi)齻€反應(yīng)過來后都撲向了你。我記得你練了三年散打，我記得你喜歡看《武林風(fēng)》，我當(dāng)時在旁邊看著你，一拳，又一拳，一腳，又一腳，然后他們都跑了。

你坐在我旁邊，喘著大口大口的氣，看著遠方深深的暮色和天上忽明忽暗的星星，遞給我一支煙，說：

“以后別走這條路了，行不通”。

我不知道你讓我別走哪條路，古惑仔的路嗎？

我只知道，后來，我考上了大學(xué)，而你也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男生在青春時代，都會有這么一段“古惑仔時光”，都有這么一個人告訴你：

“別走這條路了，行不通”。

這些年，每當(dāng)我看見那些在大街上游蕩的少年，我就仿佛看見了我自己。我很想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還沒告訴他們：

“別走這條路了，行不通”。

而我，一次也沒有說過。

②

高三的那個暑假，總是過的很快，轉(zhuǎn)眼便要去大學(xué)報道了。

還記得那天是個陰天，天氣沉悶沉悶的，灰蒙蒙的天空擺著臭臉，可沒人關(guān)心這個。

你一直陪著我，買票、進站、等車、檢票，一句話沒說，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快要上車的時候，你拉住了我，習(xí)慣性背著的雙手從后背拿出了一瓶水，遞給了我，說了一句：

“保重”。

我沒有回應(yīng)，走進了車廂。

兄弟，你可能不知道，那瓶水我只喝了一口，然后一直留到了今天。

因為，太甜，又因為，太苦。

③

誰說過：“分別，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我想說：“去你大爺?shù)摹薄?br>

他沒去上學(xué)，也沒在家呆著，他去追求他的夢想了。

他說：“我要去求證一件事情，不去的話，我可能會后悔一輩子”。

于是，他去了羅布泊，背著他的吉他。

他說：“我想知道黃沙和塵土下到底埋葬著什么”。

他說：“我想知道飛鳥是否真的不可橫渡”。

他說：“我想知道樓蘭是不是真的那么神秘”。

他說……

我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樣的答案，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黃沙和塵土下埋葬著什么，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發(fā)現(xiàn)飛鳥可否橫渡，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樓蘭。

我只知道，他失聯(lián)至今已976天。

④

我聽過這么一個傳說，說每個人一生都有一個天使守護，在你走錯路或不開心的時候那個天使就會變成你身邊的人，引導(dǎo)你走上正確的道路，陪伴你直到你開心起來，然后他就會無聲息的離開。

我不知道這個傳說是不是真的。

有些情誼，哪怕很久不聯(lián)系，哪怕一輩子不再相見，哪怕相隔兩個世界，還是會記得很清楚。

其實，我想說的是，我一直在等你電話，等你告訴我，那些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