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出手時就出手。

雨還在下，我蹲在菜畦邊上，對著小小的根芹苗，“咔嚓”一剪刀下去。

旁邊要是有人看見，準得說：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葉子，剪了多可惜？

不可惜。葉子多了，營養(yǎng)就散了。

01 該剪的，就得剪

移栽之前，得先給苗子“理理發(fā)”。

每棵根芹苗子只留兩片嫩芽，旁邊的老葉全部剪掉。

移栽的時候苗子本來就弱，根還沒扎穩(wěn)，養(yǎng)不起那么多葉子。

留兩片嫩的，剩下的剪掉，營養(yǎng)才能集中，苗才能活。

多余的不剪掉，新的就長不出來。

這次網(wǎng)購芹菜苗，碰上個厚道的賣家。

苗子挺壯實，個頭不小，還多給了兩棵。

昨天晚上到的，泡在水盆里醒了一夜。

苗子在路上走了兩天，渴了，得讓它們喝飽了水，才有精神扎根。

根芹菜，這是第一次種。

據(jù)介紹，跟普通芹菜不一樣，根是圓的，像個小蘿卜，能長到拳頭大。芹菜葉子能吃，根也能吃，燉湯也香。

種它有個竅門：不能埋太深，也不能埋太淺。太深了爛根，太淺了站不穩(wěn)。

就把根摁到土里，淺淺地埋，然后用手指輕輕按實。

栽好了，澆透水。

雨還在下，正好幫它們緩苗。

運氣來了，老天爺都幫忙。

這是我在院子里種了10年菜，才學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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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院子里，每天都是新的

雨天的院子，格外清新。

特喜歡這種潤物無聲的毛毛細雨。

我戴著帽子，在雨中轉悠。

有個小拱棚還沒掀呢，那些剛冒頭的嫩苗，得多憋得慌。

掀開地膜的那一刻，雨點子打在生菜、油菜和紅色根達菜的小葉子上，它們抖了抖，好像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是上周種下的種子。

有播種，就有收獲，真好！

牡丹又躥高了一截，花苞一天比一天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春天的秘密。

芍藥冒出了紅腦袋，尖尖的，攢足了勁兒往上躥的樣子，像極了憋著勁要長高的孩童。

韭菜又長高了不少，掐一根嘗嘗，嗯，快了。

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吃上今年春天的第一刀韭菜了。

那種鮮嫩啊，超市里買不著。

杏花開得剛剛好。有的全開了，有的還是花骨朵。

將開未開的時候最好看——不像盛花期那么滿，也不像落花期那么頹。

梅花已到盛花期，有些花瓣飄在地上，粉粉的，軟軟的。

年輕時看到落花會難過，看到黛玉葬花會流淚。

曾經(jīng)，我也是一個“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文藝青年。

幾十年的風雨坎坷，曾經(jīng)的脆弱早就化作了鎧甲。

落就落吧，“化作春泥更護花”——老祖宗的詩句，寫在花里，也寫在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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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個掰不掰的圓蔥

對了，還得說說院子里的圓蔥。

去年冬天種的，那時候它已經(jīng)發(fā)芽了，蔫蔫巴巴的，扔了怪可惜。

隨手埋土里，蓋了薄薄一層土，壓根沒指望什么。

結果呢？

一個冬天過去，不但沒凍死，反而越長越旺。

一顆圓蔥發(fā)了一大撮嫩芽，長得跟小蔥似的，掐都掐不完。

如果把芽掰開種，一個芽就能長成一個圓蔥。

掰開了，能多收幾個圓蔥。

不掰，就能一直吃鮮嫩的蔥葉。

一個換當下，一個換未來。

沒有對錯，只是選擇。

我選了當下。

綠瑩瑩的蔥葉，甜絲絲的，嫩得很。跟大蔥比，一點也不差。

這些曾經(jīng)蔫蔫巴巴的圓蔥，給了我一個春天的鮮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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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該落的花，從不留戀

走在雨中，看著院子里剛栽好的根芹菜，看著越長越高的韭菜，看著將開未開的杏花，看著剛剛冒出頭的芍藥。

忽然想起一個哲學問題：

我們?yōu)槭裁纯偸沁^得這么累？

是因為想要的太多，還是因為放不下的太多？

看看那些植物，該長的時候長，該歇的時候歇。該落的花，從不留戀。

那幾棵根芹菜，剛栽下去，葉子又弱又小。但過幾天它們就會長出新葉，然后慢慢扎根，最后長出拳頭大的根來。

植物比人通透，因為它們舍得剪掉多余的葉子。

我們累，是因為想要的太多。

植物不累，是因為該落的絕不強留。

順手剪了一把圓蔥葉，回屋炒雞蛋。

我是加州二姐，一個喜歡在院子里種菜做飯碼字的職場牛馬。

你要是也想嘗嘗這口鮮，可以來院子里坐坐。

帶壺酒也行，帶包茶也行，帶點故事也行。

什么都沒有也行。

人來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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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牡丹含苞待放

我在院子里，

靜待種子到筷子的四季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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