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紅樓夢》,從《白先勇細(xì)說紅樓夢》開始……

《紅樓夢》讀過好幾遍,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二十四五歲時的一個夏天,整個七月都在讀它。一個月只讀一本書,除了那次,就是高中時有個暑假,借了同學(xué)一套《飄》,也是一個月,讀得那個愛不釋手。

之后《飄》就沒有然后了,現(xiàn)在新買一套,還沒讀。至于《紅樓夢》,家里應(yīng)該有四五個版本。

這幾天,打開什么書,都覺得淡而無味,不是書的問題,是人太乏,太木,腦袋好像停止運(yùn)作了。

每每這個時候,這樣的狀態(tài),就想重讀紅樓夢?!栋紫扔录?xì)說紅樓夢》,就是在這樣的混沌心情下,打開讀起來的。

電子書,一共三千多頁,我才讀了將近100頁,心里就有點(diǎn)懵了,以前自顧自的讀,連版本都沒去細(xì)分,庚辰本、程甲本、程乙本……原來各有優(yōu)缺。

喜歡《紅樓夢》里人物對話,傳神到位,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語言和性格特色。我以為也就自己看著那些對話喜歡得不得了,原來,人物對話,是曹雪芹塑造人物形象最重要的法寶,他無需多下筆,一兩句話,一個角色,立馬栩栩如生的立了起來。

不說寶玉和十二金釵,只是配角,比如焦大,比如劉姥姥,比如尤家二姐三姐。焦大的怒其不爭,憤恨焦躁之氣,劉姥姥樸實(shí)憨拙積極樂觀又知恩圖報,尤二姐溫順尤三姐烈性,甚至像俠士一般的柳湘蓮,也是簡單描畫,神就出來了。

平時一天打開三四本書,隨著早晚,精神氣不同,換著看?,F(xiàn)在這樣混沌不開的狀態(tài),為什么想讀紅樓呢?

因?yàn)槿宋镄蜗髮映霾桓F,個個精彩,人生百態(tài),世間俚俗,人情世故,應(yīng)有盡有,詩詞歌賦,曲藝雜談,服飾飲食建筑書法繪畫,佛家道家儒家,出世入世,張弛有度,草灰蛇線明的暗的層層疊疊相互交錯,每翻一頁,每讀一次,都有不同的理解、感悟和觸動。

一冊紅樓在手,勝過百本千本其它。

為《紅樓夢》傾心,寫參考書的大家,不計其數(shù),正如白先生所說,這樣的大家,第一個當(dāng)屬王國維,他寫了《紅樓夢評論》,用西方哲學(xué)比較《紅樓夢》,在義理方面講《紅樓夢》的哲學(xué)意義,用德國哲學(xué)家叔本華對于人的意志、欲方面的解釋,把“玉”跟“欲”這兩個合在一起來講。

“欲”是人的本性,而《紅樓夢》里,社會的現(xiàn)實(shí)是“禁欲”的,寶玉和現(xiàn)實(shí),是相悖的。

叔本華是一個悲觀哲學(xué)主義者,生就是一種痛苦,生下來就要找解脫,王國維自己也是,后來他平靜的整頓好衣冠,跟人借了錢,買了頤和園的門票,跳進(jìn)昆明湖,留給世人一個“死謎”,或許跟他的悲觀想要解脫有關(guān)。

每次拿起《人間詞話》翻看,都忍不住想,如果換做現(xiàn)在,他還會那樣選擇嗎?

這還得從王國維對于悲劇的解釋說起——他認(rèn)為悲劇并不像希臘悲劇是得罪了天神,或者是莎士比亞的悲劇,有個壞人,如奧賽羅,埃古在旁邊作祟,他認(rèn)為的悲劇是人在最平常的生活里面醞釀的生、老、病、死這種悲?。凰麑Ρ瘎〉慕忉?,正如他解釋《紅樓夢》,徹徹底底的整體性悲劇。

他那一跳,唯有他自己能解。

我們這些喜愛他的看客,不舍不解不愿,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試著一點(diǎn)一點(diǎn)去了解理解接受。

有時,無法面對紛繁復(fù)雜時,忍不住會想“落下一個白茫茫大地,真干凈”,但大多數(shù)時候,還是喜歡接納,“焦首朝朝還暮暮,煎心日日復(fù)年年。光陰荏苒須當(dāng)惜,風(fēng)月陰晴任變遷”,“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是存在的真實(shí)部分。

不管如何,我不是那個選擇跳的。

我想找王國維先生關(guān)于《紅樓夢》的書來看看,又想把他的《人間詞話》,再好好讀讀。

讀書,像是一個又一個環(huán),環(huán)環(huán)相扣,又緊密相連。讀的書還太少,暫時什么想法也沒有,只想一本接一本的讀。我突然好像記起了自己愛讀書的初心,求知解惑,探尋一個又一個未知的神奇的世界。

讀書,這才只是剛剛開始,不急不急。

《白先勇細(xì)說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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