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國命縱橫》筆記3
《第一章 鐵腕平亂》筆記2
文/平原雪原創(chuàng)
二、百騎揚威,震懾草原
1.樗里疾、山甲受命,出使隴西
西出陳倉的山道上,還有一支馬隊在兼程疾馳。
既沒有旗號,又身著布衣便裝,還押著幾輛遮蓋得嚴嚴實實的篷車。
馬隊的一輛軺車中站著一個又矮又黑的肥子,卻是那個商於郡守樗里疾。
這支奇特的馬隊一路疾行,只在偏僻無人的荒涼河谷飲馬打尖,然后又是無休止地奔馳。
旬日之間,馬隊越過葫蘆水、上游渭水、祖厲水、關(guān)川水、莊浪水,進入了戎狄部族聚居的隴西大草原。
卻說樗里疾料理完商君喪事后,寫好了辭官書呈遞咸陽,將郡暑的公文、印信并一應(yīng)府庫錢糧打點清楚,準備回祖籍老家種田。
不想這日,咸陽特特到,國君急命:宣他與前軍副將山甲緊急趕赴咸陽!
樗里疾大是迷惑。如是將他當作“商鞅黨羽”問罪,君書中卻只字未提。難道是給自己升官?樗里疾不禁被自己逗笑,竟在辭官歸隱之時還能想到如此美事。
第二日清晨,二人快馬出山,直奔咸陽。
咸陽城的雪災(zāi)還沒有徹底消弭,官吏、禁軍、國人全部出動,整整一個冬天,咸陽才從冰封雪擁中掙脫出來。
眼看就要春耕大典,街巷卻一片冷清。店鋪沒有開門,作坊沒有工匠,官市沒有生意,街上沒有行人。這個生機勃勃的新國都,第一次在春天陷入了無邊的沉寂。
樗里疾和山甲來到咸陽,心里也是冷冰冰的不自在。
倆人進宮,又被老內(nèi)侍領(lǐng)進了國君書房。新國君笑請他們?nèi)胱?,就展開隴西戎狄草原的地圖給他們看,要派二人做特使,去隴西。
嬴駟親自關(guān)上書房大門,一口氣秘密交代了一個時辰。二人領(lǐng)命。
次日,樗里疾準備一應(yīng)文事,山甲則秘密挑選騎士并做一應(yīng)武備。三日后的一個夜晚,一支馬隊便從咸陽北阪的松林秘密出發(fā)。

2.秘密使命,秦國大勢
這是一次最模糊最艱難也最沒用把握的出使,使命是:拆散戎狄部族與世族元老可能產(chǎn)生的叛亂同盟,釜底抽薪,防患于未然。
樗里疾確實沒有成算,但聽完新君的一席肺腑之言,被新君鏟除復(fù)辟、維護新法的膽識征服,慷慨應(yīng)下。
秦國大勢:關(guān)中的老秦人絕不會跟隨世族反對變法;唯一的危險,就是具有動亂傳統(tǒng)的西部戎狄部族。戎狄諸部若不動蕩,鏟除上層的世族力量,就變成了一件比較簡單的事情。否則,秦國的半壁山河大動蕩,鏟除世族也就變成了投鼠忌器的棘手大事;秦國必然要花很長的時間,來消磨這些反對變法的勢力;搞得不好,新法功敗垂成亦未可知。
戎狄,是春秋戰(zhàn)國時期對西部游牧部族的一個總稱。西部戎狄包括了大小一百多個游牧部族。他們生存地域極為廣闊,東起涇渭河谷,西到無邊無際的草原群山,根本沒有確切的邊界。
春秋初期,王權(quán)衰落諸侯爭奪,中原自顧不暇。游牧部族與山林部族從四面大舉進攻中原,中原農(nóng)耕文明被壓縮到僅剩下黃河流域與淮河流域。
自此,與蠻夷接壤的諸侯國,便將征服兩族當做頭等大事。
西部地區(qū)既是秦國的后院,也始終是威脅秦國的一座活火山。
3.樗里疾與戎狄的淵源
樗里疾身上具有戎狄血統(tǒng),祖上本是隴西渭源河谷的大駝族人。
大約在嬴秦部族作為殷商王朝的西部常駐軍時,樗里族因給駐軍牧馬,漸漸地變成了半牧半農(nóng)家庭。
后來與華夏人通婚,化成了完全的耕戰(zhàn)農(nóng)人。秦穆公時,樗里疾的祖先與戎人英雄由余一起為秦國平定西部立下了汗馬功勞,一時成為隴西望族。
其曾祖娶了秦出公的一個堂妹,與公室聯(lián)姻。秦獻公政變奪位,樗里族被株連,家道中落。其祖父回到隴西河谷侍弄桑麻,十年勤奮,掙得富裕小康,兼經(jīng)常為戎狄頭領(lǐng)們排解糾紛,成了戎狄部族中人人敬仰的“樗里公”。
樗里疾除了少年時代的模糊記憶,還沒回過隴西大草原。

4.決定出使路線
國君沒有交代任何具體方略,只強調(diào)了一個目標:一定要切斷戎狄部族與咸陽世族的任何盟約,穩(wěn)定住戎狄部族。
樗里疾決定走一條“先西后東”的路子——不在東部戎狄區(qū)域滯留,直插最西部的游牧部族區(qū),從西向東穩(wěn)定戎狄部族。
東部戎狄部族已逐漸成為半農(nóng)半牧的“半老秦人”,且都不是游牧大部族。
唯一值得擔心的義渠國,若沒西部戎狄后援,義渠國根本不是秦國新軍銳士的對手。
上邽、臨洮以西的游牧部族保持好戰(zhàn)傳統(tǒng)與眾多人口,且戰(zhàn)斗力強悍。有四大部族:山戎、犬戎、赤狄、白狄,若遇戰(zhàn)事,均能發(fā)動兩三萬騎兵。
西周末年,四大部族受申侯拜請,聯(lián)結(jié)義渠與其他三族,發(fā)動“八戎靖國”,后與秦部族浴血廝殺,唯余一兩萬人逃回西陲。自此四百多年間,西部戎狄沒與嬴秦部族血戰(zhàn),相安無事了一百多年。
5.入枹罕,戎狄備兵
六天后,樗里疾的馬隊看到了枹罕。
枹罕,秦國最西部的一個要塞,是一座方圓三里多的夯土城堡,是戎狄四大部族的中心區(qū)域。
樗里疾對便裝騎士下令:他們是自己這馬商的馴馬師,山甲是他的家老,安住營地,不得外出滋事,違令者斬。
號手吹動號角,一騎士扯出“馬商樗里”的黑旗,馬隊馳向小城堡。
當值郡守的迎商吏出來迎接。
聽說當值的山戎單于營地駐在城外,樗里疾也果斷帶馬隊駐扎城外。馬隊扎營做飯,熱情招待了迎商吏。
飯后,樗里疾叮囑山甲留守營地,自己帶兩名騎士,隨迎商吏去見單于郡守。
枹罕區(qū)域草原遼闊,四大部族不相上下,秦孝公當年西巡時就訂立了一個新盟約:四大部族首領(lǐng)(單于)輪流做郡守,每人一年,統(tǒng)轄枹罕四大部族與其他小部族;四大部族各出五千騎兵,組成永不解散的兩萬常設(shè)官騎,只聽當年郡守的命令;其他騎兵則都是老傳統(tǒng),不固定地屬于各部族,所謂“聚則成兵,散則為牧”。
枹罕土城對牧人們還有“互市”的作用。所謂互市,一來是相互交換多余物品,二來是與東方商旅交換鹽鐵布帛等物。
樗里疾一入草原,便嗅到了不尋常氣息。以往的單于擔任郡守時,除了兩萬官騎駐扎土城墻外,牧民帳篷都是自選地點,雜亂無章,牛群馬群羊群全然不分。
今年迥然有異,土城外只駐了一千官騎馬隊,其余牧民均按照羊群、牛群、馬群的次序,從土城向外延伸:羊群帳篷在最里層,牛群帳篷在第二層,馬群帳篷在最外層。
這種部署便利軍事行動——羊群牛群行動遲緩,又是真正的財富,就駐扎在最靠近土城的最避風處;馬群與官騎快速剽悍,駐扎在最外圍的草原深處。這是戎狄部族進入了備兵狀態(tài)。一旦有事,隨時可戰(zhàn)。

6.戎狄議東進,秦國馬商來訪
入冬之前,山戎單于接到孟西白一發(fā)三至的陰書,請他們準備兵馬,東進靖難。入冬不久,又收到車裂商鞅,世族元老請命復(fù)辟,咸陽陷入混亂的消息。
山戎單于宴請四大部族大小頭領(lǐng)三十余人,商議。有人同意去,認為這是“羊換牛,不能錯過市頭”;有人不同意去,重提當年戎狄部族攻入鄗京的下場。
山戎單于一言不發(fā),聽眾頭領(lǐng)面紅耳赤地爭論,半日,莫衷一是。迎商吏帶一咸陽馬商,求見單于郡守。他眼睛一亮,請進。
馬商自稱樗里黑,經(jīng)商,堂兄樗里疾做官。有老人認識他祖父,一通寒暄完畢,樗里黑先向大家敬酒,然后彎刀割帶血絲羊肉吃。單于頭領(lǐng)們佩服其膽色,齊聲喝彩。
單于們旁敲側(cè)擊,打聽咸陽的情況。樗里黑先打自身血統(tǒng)親情牌,后直言:秦國誅殺商君,一是迫于六國壓力,二是新君怕商君權(quán)力過大。若為廢除新法而誅殺商君,世族元老何須請命復(fù)辟?他臨行時,國君已經(jīng)書告朝野,秦國新法不變!
對于國君為何不誅殺世族元老,馬商不作確定回答。
7.馴馬師與戎狄比武,震懾西戎
一位山戎部族的勇猛將領(lǐng),問可有辦法知道秦軍戰(zhàn)爭力,四大單于也一齊盯著樗里黑。
他道,這次買馬是給秦軍補充戰(zhàn)馬。后軍主將特許,給他撥了一百個騎士隨行,專門試馬、圈馬、馴馬。想知道秦軍戰(zhàn)力,可與這個百人隊比比。
戎狄部族頭領(lǐng)們和單于郡守都覺可行,繼而又擔心來者是最精銳的騎士。樗里黑大笑,哪個將軍會把最精銳的騎士交給商人圈馬?不過都是老兵,對驗馬馴馬倒真有一套。
雙方訂下規(guī)矩:比兩陣,第一陣官騎上,第二陣散騎上,死傷不論。
回到營地,樗里疾即刻喚山甲與百夫長商議。
山甲與百夫長找部下商議應(yīng)對戰(zhàn)法,然后分頭對馬具兵器檢查準備。
第二日,單于郡守帳外的空曠洼地上聚來了千軍萬馬。號角響,旗幟翻飛,馬隊迅速列成兩大方陣。一是戎狄的兩萬官騎,是秦軍裝束,黑旗黑甲;一是四大部族各自的騎士,是戎狄傳統(tǒng)裝束,長發(fā)披散,羊皮裹身,彎刀在手。
高臺上四大單于談笑,等待秦國騎士。
谷地入口處,一隊鐵騎如狂飆般卷地而來。當先一面迎風舒卷的黑色戰(zhàn)旗,旗面無字,旗矛卻是閃爍生光,正是秦軍百人隊的無字戰(zhàn)旗。清一色黑色戰(zhàn)馬,清一色黑色鐵甲,在枯黃的草原上如一團黑云壓來,其聲勢恍若千軍萬馬。
戎狄萬千人眾蕭然寂靜,一時忘記了喝彩。單于郡守宣布,兩陣比武,每陣,雙方各出五十騎。山甲申請,兩陣并一陣比。戎狄騎兵大笑,觀戰(zhàn)牧民也笑,四大單于也笑成一團。
戎狄勇士是以部族為單元,要分成四個梯次對秦軍側(cè)翼發(fā)起沖鋒;官騎百人,則列成了一個“十十方陣”,要從正面沖擊秦軍騎陣。
南面一箭之地,是秦軍鐵騎。戰(zhàn)馬的馬身都裹著一層黑色皮革軟甲,馬頭則戴著包裹鐵皮的軟甲面具,只露出戰(zhàn)馬的雙眼;馬上騎士全身鐵甲鐵冑,人手一口閃爍生光的闊身短劍。
他們列成了一個由三十三個三人騎組成的大三角陣勢,百夫長單人獨騎,在全隊的最頂端。
秦國新軍的步兵是千卒一旗,騎兵是百騎一旗,旗手均不在兵卒騎士之內(nèi)計數(shù)。所以,這百騎隊實際是一百零一人。旗手只跟定百夫長沖鋒,所有騎士都看戰(zhàn)旗的走向,號令分合聚散。
見兩軍列陣就緒,高臺上一聲令下,號角嗚嗚吹動,戎狄官騎與勇士吶喊呼嘯,同時從正面與側(cè)翼猛撲秦軍。
秦軍百人隊卻沒有同時發(fā)動,百夫長一瞄戎狄沖鋒隊形,低喝一聲“二三列!”只見戰(zhàn)旗嘩啦一擺,馬蹄沓沓。大三角瞬息間分為兩個小三角。
戎狄騎兵堪堪將近半箭之地,秦軍百夫長突然高喊一聲:“殺!”黑色鐵騎驟然發(fā)動,兩支黑三角風馳電掣般迎向兩個戎狄百人隊。
秦軍百夫長帶領(lǐng)十六個“三騎錐”,迎戰(zhàn)正面的戎狄官騎,另外十七個“三騎錐”則迎向側(cè)翼沖來的勇士百人隊。
秦軍鐵騎的三角隊形像尖刀般銳利地插入戎狄官騎方陣之中,三騎一組,將戎狄官騎的百人隊立即分割為十幾個小塊搏殺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戎狄官騎的百人隊大部分被殺,其余斷腿斷臂者均躺在枯黃的草地上喘息。
秦軍百夫長率領(lǐng)自己的五十騎勒馬外圍,靜看另一陣沒有結(jié)束的搏殺。
另一陣,秦軍鐵騎分為四個三角陣迎擊,每陣四個“三騎錐”,十二騎對二十五騎,余下一個領(lǐng)頭什長的“三騎錐”做游擊策應(yīng)。
戎狄勇士們彼此的呼喚聲與戰(zhàn)馬的嘶鳴、跳躍糾結(jié)在一起,亂成了一團。重傷落馬者依然奮力揮刀,砍向秦軍馬腳。
秦軍則極少出聲,但有呼叫,必是隊形變換。秦軍事先議定,不殺落馬傷兵。軍令不能違犯。幾次這樣的襲擊之后,秦軍騎士隊形難以保持,漸漸出現(xiàn)了小混亂。
突然小山包傳來一聲悠長尖厲的呼哨聲,響遏行云般貫徹戰(zhàn)場!
陣中頭領(lǐng)精神大振,怒喝一聲:“殺——殺光——”
草原上安靜了下來,人山人海的山頭谷地,空曠寂然無聲。
半個多時辰內(nèi)兩百名騎士竟全數(shù)被傷被殺,而秦軍竟只是有傷無死。
四大單于臉色鐵青,狠狠盯住樗里疾,似要活吞了他。當天夜里,單于郡守大帳里的燈光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四大單于親自晏請樗里疾與秦軍百人隊,連連夸贊秦軍騎士“天下無雙”,并向每個騎士贈送了一把戎狄短刀。
單于郡守親自寫了“永做秦人,永守邊陲”八個大字,指派特使與樗里疾同赴咸陽面見國君。
秦軍騎士何將自己的甲胄贈送給了戎狄的一百名勇士,換上戎狄騎士的裸肩皮袍。樗里疾高興極了,出兩千匹馬的大價,卻只“買”了五百匹戰(zhàn)馬。
十日后,樗里疾馬隊帶著戎狄特使,趕著五百匹戰(zhàn)馬,向東進發(fā)。
剛過上邽,樗里疾就接到秘密戰(zhàn)報:義渠國發(fā)兵叛亂,函谷關(guān)守將司馬錯率軍兩萬,正在咸陽北阪迎敵。
讀后感:人要有擔當!樗里疾和山甲,對新君極刑了他們心中神一般存在的商君,是有怨有恨的。但是,當他們知道國家面臨的危難時,放下私怨,扛起保家衛(wèi)國的大義,臨危受命,出使隴西。
明知最艱難,明知最沒有把握完成,卻還是義然決然的奮身而上,這種舍我其誰的大義,這種愛國的精神,值得我們代代相傳。
愿我們代代相傳,熱愛祖國,熱愛這片可愛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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