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鐵腕平亂》閱讀筆記(下)
二、秦國老世族的最后時刻
北阪之戰(zhàn),對世族元老們不啻炸雷擊頂。
元老們都曾經(jīng)有過或多或少的戰(zhàn)場閱歷。但在變法年代里,都早早離開了軍旅,離開了權(quán)力,二三十年的疏離,完全可以使一個老將變成軍事上的門外漢。
當野牛陣在哞哞哞的連天吼叫中壓過來的片刻之間,元老們一片驚呼、哀嘆,實則無法抑制的狂喜。
可驚呼未了,舒心的笑就驟然凝固了。
秦軍強弓硬弩的威力教他們目瞪口呆,秦軍鐵騎摧枯拉朽的沖鋒殺傷使他們心痛欲裂,北方山野冒出來抄了義渠后路的那支黑色鐵騎,更讓他們欲哭無淚。
借外力攻秦迫嬴駟就范的幻想破滅,老甘龍又帶頭到咸陽宮的殿下廣場,斷指血書請愿。
世族元老們打著各種各樣的布幅,赫然大書“新法逆天,屬國叛亂”,等等。
國人無不啞然失笑,紛紛圍攏到廣場看稀奇。
嬴駟的書房,正在舉行秘密會商。他所思謀的是,如何利用處置元老請命,一舉恢復(fù)自己在國人心目中的地位?
會商結(jié)束,車英帶著山甲立即出宮,調(diào)來五百步卒五百馬隊。山甲帶領(lǐng)大部軍兵去世族各府拿人。車英則親自帶了兩個百人隊來到廣場,緝拿請命的世族元老們。
一個月后,秦國大刑,刑場依舊設(shè)在渭水河灘。
圖謀復(fù)辟的老世族八十多家一千余口男丁,全數(shù)被押往渭水刑場。
嬴虔主張連坐九族,嬴駟認為只要除掉世族元老嫡系的成年男丁,足以穩(wěn)定大局;物極必反,太狠了只能傷及國家元氣。
老百姓們從偏遠的山鄉(xiāng)絡(luò)繹不絕地趕到咸陽,都要看這為商君昭雪的天地大刑。
咸陽的有名酒家,全都在草灘擺開了露天大排案,紅布酒壇黑壓壓望不到邊。最有聲勢的,是魏國白氏渭風(fēng)古寓的露天酒肆,一溜三排木案長達一里,各種名酒琳瑯滿目,大陶碗碼得小山一般。
但有祭奠商君者,饋贈美酒分文不取。長案前人頭攢動,灑酒祭奠者川流不息。
須發(fā)灰白的白門總管侯嬴,親自督促著仆役們,為每一個祭奠商君的秦人倒酒。
人犯所過之處一片怒吼。時至今日,甘龍才知道了“國人皆曰可殺”這句古語的震懾力。
景監(jiān)在土臺上高聲宣道:“大刑在即,朝野臣民聽國君訓(xùn)示——”
嬴駟的聲音高亢:
“秦國朝野臣民們,本公即位之初,國中老舊世族勾連山東六國,逼殺商君!又勾連戎狄義渠,圖謀復(fù)辟!賴朝野國人之力,秦國得以剿滅義渠,擒拿復(fù)辟國賊,為商君昭雪!自今日起,秦國恪守新法,永遠不變!大秦國人當萬眾一心,向逼殺商君的山東六國復(fù)仇!”
茫茫山海般的秦人們振奮了。一片連天徹地的歡呼聲,頓時彌漫在河谷草灘。
最為震驚的還是臺上觀刑的六國特使。秦國國君當著萬千民眾,公然將誅殺商鞅的罪責(zé)推到了六國頭上,秦人和山東六國的血海冤仇,算是結(jié)定了。
一片刀光,渭水又一次變紅了。
渭水南岸,一騎快馬飛來。

三、犀首挾策入咸陽
嬴駟大為振作,大半年來壓在心頭的郁郁之情冰化雪消了。
秦國終于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了,想到前路,嬴駟心里總有些不踏實。危機消除了,朝局穩(wěn)定了,需要在更大的天地里把握秦國方向時,嬴駟第一次感到了才智的匱乏,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公父有商君,自己有何人?像商君那樣的乾坤大才做丞相,可遇不可求。
大刑場次日,嬴駟舉行了平亂后第一次朝會,頒布君書:
樗里疾職任上大夫,總署國政;司馬錯職任國尉,掌秦國軍務(wù)并統(tǒng)領(lǐng)新軍;公子嬴虔仍居太傅,晉爵一級;所有郡守縣令晉爵一級,原職不動。
國中人人振作,朝局重新煥發(fā)出一片勃勃生機。
正要散去朝會,魏國犀首求見,有長策獻于秦國。
樗里疾解釋:
犀首本名公孫衍,師楊朱之學(xué),自稱天下第一權(quán)變策士。曾在魏、楚、趙奔走任職,屢次擊敗官場對手。故犀首名號多為人知,本名反倒湮滅無聞。他與其在隴西不期而遇,勸他入秦效力。
犀首入殿,朝嬴駟鞠躬,“山東犀首,參見秦王!”嬴駟不悅,問其何意?犀首稱,此乃犀首獻給秦國之第一策:立格王國。
犀首站在大殿中央,高聲道:
“天下四王,周、魏、齊、楚。周不足論,魏正衰落,齊亦日過中天,楚則底蘊有差。唯秦之元氣,旭日東升……”
樗里疾拱手,請犀首講出長策,國君方有參酌。
犀首答:
長策十六字:正名稱王,東出爭霸,中原逐鹿,一統(tǒng)天下。
他又問,犀首為秦國謀劃,所在何求?
犀首揶揄,樗里疾當真可人。策士為邦國謀劃,邦國得利,自然要授策士以高官厚祿!
嬴虔冷笑,十六個字,就換得高官重爵?
犀首絲毫沒有難堪,侃侃而談:“十六字為綱,綱舉目張……”
嬴駟沉思默想,突然拍案高聲道:“書命犀首為秦國上卿。散朝!”
當天夜里,嬴駟召來公伯嬴虔、上大夫樗里疾、國尉司馬錯三人,聽犀首解說他的王霸細策,直到三更,方才將正題談完。
嬴駟始終沒有表現(xiàn)出犀首所期待的興奮與震驚,凝神傾聽之外,一直默默思忖。
正題談完,樗里疾請犀首說說天下策士情勢,嬴駟才不斷詢問起來。
據(jù)犀首敘說,近年以來,諸子百家中出了一個策士流派。
這個流派的士子很是奇特,無分原本所修習(xí)的學(xué)問,只是專一地揣摩列國形勢格局,游說諸侯,為所向往的邦國謀劃王霸之策。
犀首說,自己屬于楊朱策士,即楊朱學(xué)派的策士名家。
齊國的稷下學(xué)宮,田巴、莊辛、觸龍、鄒衍等,已經(jīng)很有策士才名了。
犀首預(yù)言:
未來戰(zhàn)國,將是策士風(fēng)云叱咤,不是法家變法稱雄!
策士氣候已成。一則,真正的新銳策士已經(jīng)出山;二則,戰(zhàn)國變法浪潮已過,天下均勢已成。爭霸逐鹿,正當策士謀國之時。
犀首正色道:
世人皆知鬼谷子高深難測,前有李悝、商鞅為法家弟子,后有孫臏、龐涓為兵家弟子。這位高人于二十年前,已經(jīng)開始雕琢策士弟子了。也是兩個,洛陽蘇秦,安邑張儀。
樗里疾似乎漫不經(jīng)心。
“先生以為,蘇秦、張儀較之先生如何?”
“唯聞其名,未見其人。我這天下第一策士,如何作答?”
犀首驟然一本正經(jīng)。座中君臣同聲大笑。
讀后感悟:以甘龍為首的世族元老,看到嬴駟極刑商鞅,以為世族贏了商鞅,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恢復(fù)舊制。
殊不知,秦國的變法已經(jīng)根深蒂固,不可能輕易推翻,而商鞅在秦聲望太高,嬴駟對商鞅又缺乏信任。嬴虔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讓嬴駟下了斬殺商鞅之心,為自己報劓鼻之仇。
嬴駟只是使用了權(quán)衡之術(shù),利用世族對新法的仇視,利用六國對商鞅的懼怕與仇視,處置商鞅。
商鞅故后,嬴駟放任世族元老們像秋后的螞蚱蹦達幾天,然后收網(wǎng),全部打盡。
我想,嬴駟最后應(yīng)該是幡然醒悟,商鞅是可信的吧。要不然,他不會去獄中密探商鞅,不會向商鞅請罪,不會問政商鞅,更不會在商鞅死后,羨慕秦孝公有像商鞅那樣的乾坤大才做丞相了。
商鞅知悉嬴駟的思謀,甘愿赴死,一心一心為秦國,真的可歌可泣!
嬴駟急需有丞相之才的名士入秦,輔佐,不知犀首是否?且看下一篇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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