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萬年》

? ? ? ? ? ? ? ? ? ? ? ? ? 序章:初見

? ? ? ? 八月中旬的泉州猶如處在蒸籠之中,校園里的梧桐樹葉被曬得扭曲,蟬鳴絲毫沒有打攪到正在上課的高二高三學生,還有一群鐘愛運動的少年。

? ? ? ? 高一新生廖瀚城和鐘蕓正和興華中學排球隊的學長們比賽,鐘蕓接過一傳的球起高,準確傳給廖瀚城,廖瀚城奮力一躍,臉上的汗水被強力甩到場地上,瞬間被蒸發(fā)掉,他看準機會揮動手臂,準確擊中排球,排球像火箭彈一樣飛沖向?qū)Ψ降闹鞴ノ弧?/p>

? ? ? ? 主攻位的學姐見狀,自以為接不住,下意識側(cè)閃蹲下,排球伴隨著落在場地內(nèi)的一聲巨響再次回彈,廖瀚城和鐘蕓看到這么完美的一次扣殺,興奮地擊掌慶祝。

? ? ? ? “學弟,要不別打了,你們是不是要開始報到了?!?/p>

? ? ? 廖瀚城看了眼時間,明白了學姐什么意思,廖瀚城和鐘蕓配合緊密,他們打不過了,廖瀚城也不想讓學長學姐們沒面子,于是下了他們給的臺階:“好,學姐,那我們先回去了,再見?!?/p>

? ? ? ? 告別了學姐,廖瀚城和鐘蕓徑直往教室走去,廖瀚城又看了看籃球場問鐘蕓:“不管你哥了?”,鐘蕓擺擺手,一邊扎頭發(fā)一邊說:“你看他不是很享受嗎?”

? ? ? ? 恰在此時,下課鈴響了,廖瀚城定睛往籃球場一看,原來不少學姐圍著籃球場,她們的眼睛像定在了一個身穿白色9號籃球服的男生身上,那個男生留著干凈利落的圓寸短發(fā),寬大的籃球服將他精壯的身材盡數(shù)顯現(xiàn)出來,手臂上的肌肉棱角分明,他是鐘蕓的哥哥鐘力。

? ? ? ? 廖瀚城和鐘蕓快要到教室了,一個人快速擠到他倆中間,“我給你倆說,剛剛我那個三分啊……”鐘力繪聲繪色地給他倆講剛才自己的英勇事跡。

? ? ? ? “你猜咱們班班主任是誰?”

? ? ? ? “不是你媽嗎?”廖瀚城正說著,一只腳已經(jīng)進了教室,班里沒有一個人,廖瀚城很自然地找遙控器開空調(diào),就在這時,他發(fā)現(xiàn)一個女生正看著他們?nèi)齻€,鐘力正要撩起上衣擦汗,廖瀚城趕忙拉住他的上衣。

? ? ? ? “有人,你注意點形象?!?/p>

? ? ? ? 鐘力滿不在乎說:“這兒就我們?nèi)齻€,難不成憑空多了個大姑娘啊?!?/p>

? ? ? ? 廖瀚城無奈,兩手抓著他的頭看向那個女生,鐘力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服,廖瀚城仔細觀察著那個女生,她清瘦嬌小,面龐白皙清秀,廖瀚城明顯對她有點印象,與此同時他又不禁感覺雙頰發(fā)燙,幸虧剛剛劇烈運動后的臉紅給了自己掩護。

? ? ? ? 廖瀚城看了那個女生幾秒后就很快移開了視線,這是他養(yǎng)成很多年的習慣,見到一個陌生人后都會觀察他的容貌,說實話,他對這個女生第一印象不錯,于是,他鼓起勇氣,嘗試第一次主動認識一個女生。

? ? ? ? 廖瀚城走進她,僅僅這幾步,他就組織好了語言,走到女生面前,他禮貌地伸出手說:“同學你好,你也是一班的學生吧,我叫廖瀚城,以后我們就是同學了?!?/p>

? ? ? ? 女生明顯有些慌了,“你好,我叫張思瑩?!睆埶棘摽粗五巧斐龅氖钟行┗?,右手一直在搓著衣角,廖瀚城見狀馬上把手收回來,禮貌地說了一句:“謝謝?!?/p>

? ? ? ? 廖瀚城回頭長舒一口氣,發(fā)現(xiàn)鐘力鐘蕓兄妹正神秘地微笑著看著他。

? ? ? ? “你好,你叫張思瑩對嗎?我叫鐘蕓?!辩娛|像廖瀚城那樣禮貌地同張思瑩握手,這次,張思瑩放下疑慮,鐘蕓又指了指鐘力說:“那是我哥,他叫鐘力。”鐘力朝張思瑩報以禮貌地微笑,鐘蕓看了哥哥一眼,趴到張思瑩耳邊輕聲說:“別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張思瑩聽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 ? 雖然三人的態(tài)度不錯,但那種壓迫感讓張思瑩有些不自在,鐘力壯得像頭牛,廖瀚城更像一座鐵塔一般,鐘蕓比一般的男生都高,自己在他們面前就像個毫無抵抗力的小奶貓。

? ? ? ? 廖瀚城把耳機塞進耳朵里,離開始報到還有一個小時,趁這會兒先聽一會兒音樂,鐘力拿手肘碰了碰廖瀚城,廖瀚城摘掉一只耳機,鐘力摟著廖瀚城的脖子又悄悄看了一眼張思瑩問:“看不出來啊,你第一回主動靠近一個女生?!绷五怯中哂謿獾匕阉母觳矑觊_,又往左移了一個座位。

? ? ? ? 一個小時后,班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一位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的女老師走進班級,廖瀚城迅速坐直,收起隨身聽,老師環(huán)視了一下全班,嘈雜的班里頓時鴉雀無聲。

? ? ? 老師欣慰一笑,在黑板上寫上“鄭英潔”三個字,“同學們,我是大家的班主任,這是我的名字,現(xiàn)在哪位同學愿意來自我介紹一下?!?/p>

? ? ? ? 廖瀚城自告奮勇地舉手,鄭老師點頭示意他起立,廖瀚城站起身,目視前方,用洪亮的聲音自我介紹道:“我叫廖瀚城,今年15歲畢業(yè)于泉州實驗中學,我擅長長跑、散打格斗和各種球類運動,愛好軍事,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一起探討。”

? ? ? ? 鐘力接著廖瀚城自我介紹:“我叫鐘力,旁邊那位是我妹,臺上那位是我媽……”此話一出,前排同學的目光瞬間被他吸引,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廖瀚城和鐘蕓趕緊按著他把他按在椅子上,這一發(fā)言使臺上的鄭老師——他們的母親大人哭笑不得。

? ? ? ? 鄭老師指向后排說:“那位女同學?!?/p>

? ? ? ? 張思瑩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我叫張思瑩,今年14歲……嗯……愛好是……英語……”張思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卻又因為緊張忘詞,只能草草來一句“謝謝大家”結(jié)束了這次自我介紹。

? ? ? ? “大家好,我叫尚可可……”

? ? ? ? “大家好,我叫文紓……”

? ? ? ? “我叫紀文斌……”

? ? ? ? “我叫鄧岳……”

? ? ? ? ……

? ? ? ? 直到?jīng)]有人再起來自我介紹,鄭老師向大家交代了開學初的安排,特別強調(diào)了明天的軍訓出發(fā)時間和軍訓時長。

? ? ? ? 三人走出校門,一個體格精壯的男人一個前空翻來到三人面前,“同學,要不要學功夫,強身健體,還能防身?!闭f罷,遞上來一張傳單,三人相視一眼,紛紛搖頭,鐘蕓霎時做好散打的對戰(zhàn)姿勢,那個男人一見這架勢,立刻警覺起來,鐘蕓一串連環(huán)拳直沖向他,最后一個旋風踢,雖然看起來像是花拳繡腿,但鐘蕓極穩(wěn)的下盤表明她練功時日很久了。

? ? ? ? 鐘蕓秀罷鐘力上場,鐘力先來了幾個空翻,而后左腳向前墊步,右腳猛地向前沖去,再下面是一連串的殺招,勾踢、轉(zhuǎn)身后擺腿、上頂膝……這些凌厲的腿法令人眼花繚亂,這還沒完,鐘力剛剛停下,就看見廖瀚城拿了塊青磚,他一手拿磚,另一手嘗試著比劃幾下找擊點,電光火石之間,廖瀚城右手用力劈向磚頭,將一塊青磚劈成兩半。

? ? ? ? 招新的教練看傻了,這幾個新高中生身手不凡,“抱歉,打擾了。”教練尷尬立場,三人轉(zhuǎn)過身看著灰溜溜離開的教練,卻又看見了默默注視著他們的張思瑩,張思瑩眼中顯現(xiàn)著一些驚訝和崇拜,廖瀚城頓時感覺難為情,轉(zhuǎn)過身獨自向前走。

? ? ? ? “你害羞什么呀!”鐘蕓看著臉扭成苦瓜一樣的廖瀚城打趣著。廖瀚城顧不得理她,三人在斑馬線那里分別,恰巧張思瑩趕上來,兩人并排等紅燈。

? ? ? ? 廖瀚城用余光觀察著她的眉眼,在此之前,除了媽媽和妹妹,廖瀚城從沒有這樣關注過一個女生,“她才14歲,這么早就上高中了,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不都很開朗嗎?怎么她那么內(nèi)向呢?……”廖瀚城不知怎么對這個女孩有這么多疑問,而且自己還有強烈的欲望想要解答這些疑問。

? ? ? ? 張思瑩發(fā)覺到廖瀚城在觀察她,心里有些發(fā)毛,剛剛又看到廖瀚城手劈青磚的場景,她單純的小腦袋猜測廖瀚城可能是個不良少年,于是等綠燈亮起,她趕忙往家跑去,可轉(zhuǎn)念一想,要是被看到家庭住址怎么辦?她便放慢腳步等廖瀚城先走。

? ? ? ? 廖瀚城看出張思瑩的反常行為,看見她對自己的警覺,一下明白了,這丫頭是把他當壞人了。廖瀚城在心里直喊冤,這么多年了,第一回有人把他這種滿身正氣的人當壞人。于是他索性遂了張思瑩的愿,裝作要趕公交的樣子朝站臺跑去。

? ? ? ? 在站臺上,廖瀚城悄悄觀察著張思瑩,她正在看他是不是在盯著自己,直到確認廖瀚城沒有盯著她,才放心地走進一個胡同里。

? ? ? ? 這姑娘的行為讓廖瀚城感覺很可笑又很可愛,這輩子還被人當了一次不良少年,真是奇遇啊。這次奇遇也讓廖瀚城對這個女生產(chǎn)生了不小的興趣,他在心里不禁問自己:“難道這就是寶藏女孩?”

? ? ? ? “該怎么和她說上話呢?”這成了廖瀚城心里的一個疑問。

? ? ? ? “怎么辦?當然不能像小說或電視里演的那樣,萬一嚇到人家怎么辦,那都是瞎演的,純屬耍流氓和裝*……”

? ? ? ? 沒有人知道,公交站牌下那個一臉淡定的男生會有如此搞笑的內(nèi)心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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