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朋友圈看到小學同桌J發(fā)自拍,照片里她沐浴暖陽下閉眼享受,我調侃評論一句:矯情。
想想重逢一年,已經近4個月,我們不曾聊過互動,又加一句:喂,今年過年回老家不?今年回老家再見不到你,我就再不理你了。
一直沒回我。
到今早,也還沒回我。再看微信,她已經刪了昨天發(fā)布的那條朋友圈。
打開微信聊天記錄,停留在8月。
到九點過三分,信息欄還是一直很安靜。
忍不住,發(fā)信息給她:你不回信息又刪朋友圈什么意思?氣死我了!再也不跟你玩了。
我不玻璃心,只是無理取鬧。
每個人心里都住著一個可以無理取鬧,可以肆無忌憚的朋友,如果對方剛剛好也把我放在她心里那個位置,那就是閨蜜。
我不擔心會打擾她,麻煩她,得罪她,也不擔心過了太久,她會不會已經忘了我。
我以為在時光的無涯,在空間的無角,只要我們重逢,都是剛剛好的默契,恰恰好的感動。
真正的好友,我一直相信,可以真實的觸手可及。
去年微信群里與她重逢。
應該也是現在這個時間,被同學拉進小學同學群,闊別20年,再次重逢,百感交集。
我記得進群后,我第一句話:J在嗎?
當發(fā)現群里沒有J,我加了幾個認識的同學,就安靜退群了。
后來同學說:J找到了,進群了,她也是進群就問起你。
剎那的激動,無以言表。
我和J從幼兒園一起讀到小學畢業(yè),后來初中,她家搬走了,很遠。
果然,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我記得我們有一次過年的新衣恰巧買成一模一樣;我記得老師愛把我倆喊成對方的名字;我記得有次質疑老師的講解,我和她一起闖進校長的辦公室;我記得霸道的我總擔心文靜的她受人欺負;我記得每次放學后我們一起做作業(yè);我記得她媽媽做的米糖很饞人;我記得她有兩個漂亮的姐姐;我記得我們無數次坐在學校后面的圍墻上暢想長大后的模樣---
她記得我們一起同桌很多年;她記得春游野炊我們總是在一組;她記得我媽媽慈祥又嘮叨的模樣;她記得我們一起生日互相贈送的明信片;她記得愛講故事愛吹牛的我;她記得我們無數次坐在學校后面的圍墻上暢想長大后的模樣---
很多事很多事我記得,她忘記了;很多事很多事,她記得,我忘記了。記憶里溫暖美好的童真,就像小時候拾麥穗,撿了一遍,回頭再撿一遍,還有金黃的麥穗遺落在那等著我們驚喜歡呼。
當初的黃毛丫頭,現在都已經是孩子他媽。她讀了大學,在大城市風生水起;我早早打工,在鄉(xiāng)村守望一塊麥田。
沒有過問分別這些年的種種,我們希望,在彼此眼中看到的只是幸福。
為這重拾的純真童年,更感重逢的難得。
因為是她,所以會為不回信息耿耿于懷;因為是她,我很閑很無聊;因為是她,所以即便是吵架,也覺得是一種愛的表達。
她還是回了信息。
你怎么會為了這么無聊的小事生氣?
你不回信息你不懂禮貌。
我道歉。你批評的對。今年過年一定老家聚。
然后,我釋然,開懷大笑。
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三毛曾說:
老友重逢,如果硬要對方承諾小學同窗時說的種種癡話,而以好朋友的身份向對方索取這份友情的承諾,在處事上便不免流于幼稚和天真,因為時空變了,怨不得他人無力。
兒時的我們,天真的我們,現在終究漸行漸遠。
一起走過的童年,在青春的離別里,已經天各一方。我們的距離可以走近,我們看到的終究還是不一樣。
所幸,一個人還幼稚,一個人還豁達,都還勇于表達。
當我們都發(fā)現對方已經不是自己想象的模樣,我們還是能把她留在心里的明亮處。朋友,有時候,就是一面認識自己的鏡子。她在頂樓,愿意俯視,你在底層,加油向上,出現在她能所及之處。
也許很狼狽,但是,也會心生感動,因為,當目光對視,看到不同的世界,我們的視線在剎那卻是在一個水平線。
而且,有些朋友,你呼喚時,她還能停下來,不計較你的幼稚,并且和你一起幼稚一回。
屬于我們的幼稚未央,也許是唯一一次。
已經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