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江南水鄉(xiāng)的夢

文/嫣然

我跟江南水鄉(xiāng)有種不解情緣,當(dāng)我決定帶孩子去迪斯尼的時候,我毅然決定選擇第二天去西塘。萌不解地問我,往年你去過那么多古鎮(zhèn),古鎮(zhèn)大體一樣呢。

我笑笑,她哪知道,我想念水鄉(xiāng),想念煙雨江南。這種思念就像藤蔓一樣占據(jù)了我的心田,纏繞交織,讓我心心念念。江南好,風(fēng)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常常夢見自己在水里遨游,有速度、有力量、有方向,還有一種暢快、自由自在和無拘無束。這個夢,與江南水鄉(xiāng)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它就像靈魂深處的召喚,空靈又綿長。

走進煙雨江南,恍若隔世,春秋的水,唐宋的鎮(zhèn),明清的建筑。陰雨天里,水鄉(xiāng)古鎮(zhèn)猶如一副潑墨山水畫,徐徐在眼前展開,讓人心如止水,恬靜祥和。

腳下的青石板路,因歲月的沉淀,時光的打磨,早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模樣,多了一份歷史的厚重和深邃。一條條古色古香的巷弄,斑駁的石墻,蜿蜒逶迤,仿佛走進了前朝,走進長衫大褂的年代。

河水悠悠穿過小橋,翡翠玉帶般,古鎮(zhèn)因為有了綠水青山彰顯生氣。水邊立著一位娉婷的女子,婀娜多姿,撐著一把油紙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溫文爾雅,柔情似水,讓人忍不住悄悄駐足,生怕驚擾了她那多情的夢。

一排排錯落有致的青磚瓦房,一縷縷隨風(fēng)飄散的細綠柳枝,一圈圈輕輕蕩漾著的縠皺波紋,曾經(jīng)勾起多少文人墨客恣意揮灑筆墨,寫下過多少動人心弦的詩篇?一方水土養(yǎng)育一方人,從古至今,出了多少才子佳人,倪天震、七老爺......如果不是山水的靈氣滋養(yǎng)了他們,斷然不會文思泉涌、心懷仁義,懷有高尚情操。

雕花窗、木板門,樓臺香榭,蘭亭樓閣,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無不帶著悲傷,低吟淺唱著落寞的心事。游人行色匆匆,熱鬧仿佛是他們的,依稀看到佳人倚窗而立,落寞的身影,那是在注視匆匆而過的行客,還是等待伊人的歸來?

烏篷船在河上緩緩前行,小河別有一番景致。船沿黑漆脫落少許,反而更有古典韻味,仿佛一滴掉在水中的墨,浸染在宣紙中,與天邊暮色渾然一體。青花瓷花樣的深藍色印染窗簾,遮掩著篷倉里的故事,仿佛看到那千年的歌女,奇葩弦上說相思,彈到斷腸時,青山眉黛低。河邊的柳枝,恰如其分在微風(fēng)中浮動,滌蕩在水面上,給這份山水增添了一分詩意。

此時已經(jīng)將近天黑,堤橋下的燈光五彩斑斕,照在水中,搖曳著柔和的底蘊。朋友提議坐烏篷船,船從碧玉環(huán)中過,兩岸的青磚瓦房相繼退卻,岸上的霓虹燈光閃爍,三三兩兩月下對飲,你看著岸上的風(fēng)景,看風(fēng)景的人在廊檐看你。

耳邊傳來一陣悠揚的古箏琴聲,纏綿悱惻,似高山流水,又似鶯啼鳥鳴,聲聲寫盡相思意。紅塵陌客,百轉(zhuǎn)千回,依舊擺脫不掉凡塵俗事,想起蘇軾的“夜闌風(fēng)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痹撌呛蔚鹊臑⒚?!

街邊的小店琳瑯滿目,應(yīng)有盡有,我卻為它們的小店招牌折服,西風(fēng)瘦馬、金水源、格桑花、御庭,想來店主性情中人,于阡陌上,清新淡雅,盡心守住自己的一方樂土。

回來的路上,碰到一位同行的小伙子。他告訴我,幾年前便在古鎮(zhèn)買了一處小屋,讓老人頤養(yǎng)天年,青山綠水青石板,小橋流水人家,倒勾起我心生羨慕。隨后,小伙子話鋒一轉(zhuǎn),興高采烈地說房價已經(jīng)翻了一倍,頓時讓我興趣寡然,沉默不語。

那里是我遺落在江南水鄉(xiāng)的夢,夢里煙雨朦朧、鶯歌燕舞、青山蕩漾在水面、晚霞吻著炊煙。我沉醉在夢中,不愿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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