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土豆絲打鹵面》
? ? ? ? 每一次寫完一點東西,我都要傷心許久,絕不是因為自己遇到了什么憂心事,只是筆下主人公的故事還在我的腦子里盤旋,久久不能離去,和著憂傷,就好像我是筆下的我。
? ? ? “老板,青椒土豆絲打鹵面,小份?!币粋€人在家人面館點一份打鹵面,面來前看門外車來人往,面來后聽閑語雜言。算不上享受,但是能稍作排遣。
? ? ? “小伙子,要蒜么?”
? ? ? “……來兩頭!”放一點辣椒油,倒半罐老陳醋,就著一口一口的蒜,就像破敗的生活中還假裝著光鮮亮麗的我。
? ? ? ? 門開著,就允許了一陣陣濕冷的風把所有的憂愁傷感全都趕到了我的身上,我無可奈何,卻只好抱緊它,裹緊它。
? ? ? “老板,青椒土豆絲打鹵面,小份的?!币粋€女孩徐徐走進來,站在門口往屋里喊,還不停摟摟衣服,搓搓手心。
? ? ? 天冷了,吃一碗熱騰騰的打鹵面,可能是眾多人還沒有發(fā)現的享受。
? ? ? ? 女孩往小店里四處瞅瞅,只有我身邊有座位,便坐了過來。她瞅我一眼,我瞟她一眼,無話可說,我吃我的面,她等她的面。
? ? ? “姑娘,要蒜么?”
? ? ? “不要,謝謝阿姨!”
? ? ? 如果每一口都咀嚼著憂傷,如果每一筷都夾雜著失望,那我假裝的堅強,那她是否能夠看見?
? ? ? 我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因為迎面吹過來的那陣風里,突然間多了一絲淡淡的香氣。這香氣,仿佛能夠趕走我一身的孤獨酸臭。徐徐飄香里,我竟不想走了。
? ? ? 我確乎知道她發(fā)現了我的憂傷,她總是在舉起那一筷面的時候,邊吹走熱氣邊瞟向旁邊的我。情緒倒也配合,憂愁又填了幾分。
? ? ? “同學,這么冷的天,你,穿秋褲了么?”女孩放下筷子,抽一兩張紙巾擦擦嘴,看著我,溫柔且有一點靦腆地說。
? ? ?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發(fā)問弄的措手不及,一瞬間我的大腦里不停運轉這里面是否有其他言外之意。我想不到,索性簡單的回了一句:“沒有。”
? ? ? “咳咳咳?!迸⑤p咳幾下,然后伸出手指捏一捏鼻子,“生活嘛,要開心點,我吃飽了,先走了?!迸⒄酒鹕韥?,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口香糖,從她的桌子上推到我的桌子上。
? ? ? 口香糖?
? ? ? “老板,一份韭菜雞蛋打鹵面?!?/p>
? ? ? “小伙子,要蒜么?”
? ? ? “再見?!蔽铱粗呀涍h去的背影,我才說了一句再見,只可惜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索性說不說一句再見都無關緊要。
? ? ? 回到宿舍,我重復著我的憂傷,只不過這是第一次我的憂傷里帶來了淡淡的一絲芳香。我漱了口,好幾遍,我刷了牙,也好幾遍。只不過口香糖我沒吃,裝在胸口的口袋里,由著它飄出一陣陣麥芽的香氣。
? ? ? 校園就這么大,我一定會第二次遇見她,哪怕冷風瑟瑟,哪怕守株待兔。
? ? ? 可惜我無話可說,我沒有一滴理由發(fā)現她后湊上去向她問好,我沒有一滴理由找到她后不知廉恥的問一個女孩今天你穿秋褲了么,我沒有一滴理由看見她后遞上一顆準備已久的口香糖,然后問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 ? ? ? 我渴望偶然邂逅,卻又害怕刻意相遇。
? ? ? 再次走進家人面館,我看見了她,她前面坐著的陌生人是個男的。
? ? “老板,尖椒土豆絲打鹵面,小份?!蔽矣贮c了一份尖椒土豆絲打鹵面,并且坐在了她的后面,背對背。
? ? ? “小伙子,要蒜么?”
? ? ? “不要,不要?!蔽乙呀浐芫贸悦鏇]有吃蒜了。
? ? ? “同學,這么冷的天,你穿秋褲了么?!?/p>
? ? ? ? 我被這句話驚了一下,沒想到過了這么久,她竟然還記得,我連忙過頭去,卻發(fā)現她的背像一面墻一樣冷冰冰的把我拒絕在外面。原來她在和她面前的那個男生聊天。我只好回過頭來,聽,使勁地聽。
? ? ? “穿了?!蹦猩叽鸫鸬幕卮?。
? ? ? ? 女孩微微一笑:“對哈,天氣冷了我們都穿的厚了,就讓我們把不開心隔絕在冬天里,凍死它們,生活嘛,要開心。”說著,她又一次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口香糖遞給了他,“吶,吃一個口香糖,生活就更加美好啦?!闭f著,女孩站起身來,拿著包準備要走的時候一不小心碰了我一下,我再次回過頭看著她,她沖我一笑,撩一撩頭發(fā),“對不起哈,碰了你一下?!?/p>
? ? ? ? 我一愣,她的回答就像陌生人一樣雖然熱情卻冷冰冰的,陌生得就像我們沒有見過一樣。
? ? ? ? 哦,我們見過,但不認識。她走了,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我連一句再見也說不出口了。
? ? ? ? 看看那個男生嘴角微微上揚,他笑了,他原本面露傷心的臉龐開始慢慢的笑了,他擦一擦嘴,拆開口香糖放在了嘴里。
? ? ? ? 我回過頭,從口袋里拿出我的那個口香糖放在桌子上,看來我早該吃了。
? ? ? 這時老板小心翼翼地端著滿滿的一份尖椒土豆絲打鹵面送到我的面前。我叫住轉身要走的老板。
? ? “老板,來兩頭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