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的靠近

她理所當然進了外語部。每天的工作瑣碎而繁雜,好在她性格一向低調(diào)踏實,和同事相處得也還算融洽。而他,是整個公司市場部的老大,業(yè)務(wù)精英,是能在公司呼風(fēng)喚雨的人物。

他在公司的時間不多,每次出現(xiàn)都是一副雷厲風(fēng)行的強悍做派。而她的位置,在過道的一個角落。有時,她感覺一道目光穿過人群,像雨點般落到她身上,一抬頭,總會和他四目相對。一瞬間,她又被拉回了他們初遇的那個夜晚,那個混合著酒精、香水與荷爾蒙的夜晚。

她幾乎確定,他對她有好感,可是這種好感,還沒有強烈到讓他采取行動。進了公司后,開始聽到他的各種傳聞: 和前妻的愛恨糾葛、獵場上的玩世不恭、與某個女同事的曖昧不清。她笑笑,把這些傳聞嚼碎,逐一咽了下去。她天真地以為,他在她之前,都是逢場做戲,唯獨對她,是認真的。初涉職場的她還不懂得,一個對誰都不認真的人,不可能對一個人認真。因為,認真是一種態(tài)度和習(xí)慣,不會對任何人例外。

當然,她這么想就有依據(jù)的。進公司不久,他便找了個機會,單獨請她吃飯。他們倆都是外冷內(nèi)熱的人,這頓飯,吃得相當漫長而克制。她像一個小貓,好奇而隱秘地窺探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是怎么邊思考邊轉(zhuǎn)動筷子的;是怎么浮去油沫,給她盛湯;對著她說話時,他的目光并不在她臉上聚焦,而是落在遠方一個她看不到的地方,somewhere far away;對她說話,也不是平常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而是春風(fēng)化雨般地柔和與寵愛。是的,寵愛:她心里一直住著一個大英雄,一個對所有人霸道凌厲唯獨對她萬般寵愛的英雄。這種獨特,讓她可以安心。終于有個人的形象,與她心底那個大英雄,完美重合。不多也不少,就是剛剛好。

還有一次,他自己的部門聚餐,他熱心地把她叫上,把自己部門地高管挨個介紹給她。同行的女生滿是醋意地挑剔,她當做沒聽到。這份用心,值得她恰當?shù)仉[忍和委屈。

他們這種關(guān)系,不道破是有無限趣味的:你來我往之間,自有分寸和樂趣。等到她有七八成把握了,便選擇把燈打開。她沒有預(yù)料到的是:照亮,便是傷害的開始。他是情場高手,而她,只是他的獵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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