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塞山前白鷺飛（四十）
四十
自從一把大火之后，紙廠就處于一種半停產(chǎn)狀態(tài)，由于資金不足，蘆葦?shù)仍牧虾茈y從外地購回。且資金回籠慢，工資開始一拖再拖，部分職工已經(jīng)分流，回家待崗，即使上班的也是上幾天休息幾天。
如花在家養(yǎng)病了一段日子，兒子已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家里開支捉襟見肘，如花心想再也不能在家坐吃山空，她決定出去找個事情做，剛開始陳來軍死活不同意，彭三姑倒也沒說什么。如花心想總不能這樣閑呆在家吧，廠里這個情況想回去上班也是不可能，找個事做，多少還能貼點家用。再說陳來軍麻木生意也不好做，下崗的人太多，車站摩的成倍增加，想攬個活也不容易，每月拿回的錢日漸減少。
如花心里明白陳來軍的真實想法，只不過嘴上沒有說出而已，自己找事做也是要到市內(nèi)，離家遠了，地處繁華鬧市，就怕她有了念頭，到時候陳來軍后悔都來不及。
僵持了幾天后，如花跑到市內(nèi)，在原先工友的牽線下找了個熟人，介紹到火車站地下室的KTV做保潔員，一月四百。KTV上班時間下午兩點到晚上十二點，碰到節(jié)假日有時候可能還要晚些，一過十一點就沒有車子回西塞，這又成了個問題。如花拿不準主意回家和陳來軍商量，陳來軍說道：“你可想好，工資雖然比廠多些，可你還得租房子住，一月下來也剩不了，上班時間又長?！逼鋵嵥麚?dān)心的是KTV是個藏污納垢之地，就怕進去了很難干凈，雖說是做保潔，保不準哪天做著做著就污染了。坊間流傳KTV的傳說太多，陳來軍不可不防，況且如花長得這么標準。
家里還不至于揭不開鍋，陳來軍堅持不同意如花去KTV上班，如花想想也是，辛辛苦苦下來，還要租房子住不劃算，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沒過一個星期，KTV上班的主管托人給如花帶信，說是找她去談?wù)?，如花納悶，她趁陳來軍上早班，中午吃完飯找個借口，跟三姑講去市內(nèi)買些東西，一人偷偷坐車去了市里。
接待她的是個打扮妖艷的女子，高高的顴骨上擦著厚厚的白粉，印著不勻稱的腮紅，嘴唇口紅抹得像個猴屁股，眼影黑又重，瘦長的指甲夾著香煙，時不時朝天空吐著幾個煙圈，沒說兩句就呵呵一笑。大家叫她媽咪，如花覺得怪怪的，但也只好這樣稱呼她。
媽咪姓何，名美麗，她打量著眼前的如花，心里暗暗稱喜，一張素凈的臉，五官姣好，即使不說一句話，眉宇間都流露出一絲嬌媚，胸脯高高聳起，身材勻稱，不胖不瘦，凸凹有致，衣著雖然樸素，但依然掩飾不住如花的風(fēng)情萬種。
何美麗從第一眼見到如花，她就斷定這個女子是塊好料，但聽說是來應(yīng)聘保潔的，她就想大材小用了。沒料到竟然還是不愿來上班，何美麗打聽到聯(lián)系方式，叫人帶信要如花來和她談?wù)劊琄TV正缺人手，如果能把她留住，這生意又會有新的轉(zhuǎn)機。
何美麗簡單介紹了如花的工作性質(zhì)，無非是陪客人唱唱歌，聊聊天，她不敢說出更多的內(nèi)容，就怕嚇著如花。然后說道：“我給你底薪2千，外加提成，如何？”
如花睜大眼睛，她有些不敢相信何美麗的話，這幾乎是相當于她大半年上班工資，世界上哪有這好的事情，活不累工資還挺高，會不會是陷阱？
“哪有這多工錢？”如花搖搖頭，她擔(dān)心有詐，輕聲問道:“提成是什么意思？”
“本來客人只唱一個點，你想法讓他多唱幾個點，酒水按消費再來給你提點，關(guān)鍵是讓客人多消費?！焙蚊利愔烂媲暗娜缁▎渭儤闼?，這就是如花的優(yōu)勢，現(xiàn)在陪唱的小姐們胭脂太重，風(fēng)塵太濃，有些客人反而膩歪不喜歡。
“說簡單些，客人本來打算只想消費一千，你最后讓他消費了兩千甚至三千，你就可以另外得到一筆額外獎勵，這就是提成?！?/p>
如花還是覺得不踏實，哪有這么有錢的人舍得一晚上唱個歌花大半年的工資？但看何美麗說得那樣認真不像是忽悠她，如花心里有些心動了，但轉(zhuǎn)身一想，這么好的事情怎么會找上她呢？
“我怕做不來了，跟人說話都害怕的人，再說我也不會唱歌??！”
何美麗笑了起來，看樣子她接近成功。
“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培訓(xùn)你一個星期，然后會安排人帶著你做一段時間，慢慢的你就會了，很容易的事情，聊聊天唱唱歌，又不要你做些什么。客人高興了他自然會消費，你和他混熟后，他下次來就直接點你的名字，你客人多了，提成也就多了。”
何美麗說得輕描淡寫，她已經(jīng)看見如花有些心動的意思，趁熱打鐵，說道：“要不現(xiàn)在我?guī)憧纯喘h(huán)境，我教你唱幾首歌，看看你的音色怎樣，反正能唱就行，又不是要你唱得跟歌星一樣好聽?！?
不等如花反應(yīng)過來，何美麗把如花拉到旁邊的包廂，打開電視。其實如花讀書的時候就愛唱歌，而且聲音特別好聽，自從嫁到城里來經(jīng)歷不少事后，再沒有心事唱。現(xiàn)在動動嘴皮就能賺錢，如花覺得不可思議，她覺得那是歌星的本事，沒想到自己也能做到這點，唱歌竟能賺錢。
如花一開嗓子，何美麗心花怒放，自己真是撈到寶貝了！她心里暗暗佩服自己的眼光，在夜店混跡多年沒白浪費自己的優(yōu)勢，到了殘花敗柳的年紀還可靠這個吃飯，這個媽咪可不是一般人能當?shù)模?/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