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動的睫毛眨了眨,臥榻上的粉衣少女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圍滿了自己的親人,她開口,“爺爺奶奶阿爹阿娘大伯大娘三叔三嬸四叔老鳳凰,你們怎么都在這里?”
狐后最疼這個唯一的孫女,見她終于醒了,忙微笑著對她道,“接到你四叔的傳信我和你爺爺就趕緊回來了。天劫可是大事,就算你的叔伯姑姑也不敢疏忽,你是咱家唯一的孫女,我們又怎能放心呢。”
“謝謝爺爺奶奶?!兵P九說著就要起身,卻被狐后攔住,“快別動。好孩子,你的身子還虛呢?!迸ゎ^對折顏道,“請上神再幫我這孫女調(diào)理調(diào)理。”折顏心想,你這孫女面子可大了,竟能讓昔日的天地共主為她擋天雷,但表面上還是點頭答應。
回想起剛才的一切,鳳九只覺得不真實,雖經(jīng)過奶奶的確認她還是不敢相信,于是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姑姑。做為曾經(jīng)看著鳳九長大的人,白淺自有資格為侄女解惑,“傻丫頭,你不信的話就看看自己的仙澤不就明白了?!币痪湓捥嵝蚜锁P九,忙查看自己的仙澤,果然是上仙的銀光。
“我終于飛升上仙了!”鳳九開心起來,“不用再害怕金猊獸了!”鳳九突然一愣,“金猊獸?”好像想起了什么,看著白淺問道,“對了姑姑,當年你過生日,我去給你賀壽,半路上遇見了金猊獸,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白淺想了想,“姑姑不是早就和你說了,你遇上了金猊獸,被撕掉了一條尾巴。怎么想起來問這個,都過去了多少年了你怎么還記得?!兵P九道,“不是啊姑姑,我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你能告訴我當時都發(fā)生了什么嗎?”白淺答不上來了,“當時...”
“小五,別和小九說話了,她剛飛升上仙,身體還虛?!币恢睕]說話的狐帝連忙給女兒解圍,“咱們先出去,讓她好好休息?!?/p>
于是白家的狐貍們和一只鳳凰都離開了,屋里只剩下鳳九一個,她開始回想起塵封的過往。
為了讓剛剛飛升上仙的鳳九好好休息,白家眾上神在離去前在狐貍洞前設了仙障,又讓迷谷守在洞前,以免有人打擾。這樣過了三天。三天后鳳九走出自己的臥室,在狐貍洞的前廳坐定,她的爺爺奶奶叔伯姑姑已經(jīng)等在了那里。
鳳九向長輩們行了禮,“讓長輩們久等了,是鳳九的不是?!焙郯字箍戳俗约旱钠拮右谎?,清了清嗓子,“小九,咱青丘有條規(guī)矩,本來在你即位的時候就應該告訴你的,但你奶奶說你還小,就藍不讓說,現(xiàn)在你都已經(jīng)飛升上仙了,爺爺我也只好說出來了?!兵P九趕忙又行了一禮,“到底是什么事爺爺你就說吧?!卑字?,“你也知道咱們青丘沒那么多規(guī)矩,孩子們也多是放養(yǎng),但做為五荒五帝之一的青丘女君卻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那就是必須出去歷練一番?!兵P九,“爺爺讓小九去哪里歷練?”狐帝還沒說話,一旁的白淺忙道,“你爺爺?shù)囊馑际亲屇闳m世歷練,你可愿意?”鳳九有些不明所以,“歷練為何非要去塵世呢?”白真連忙給她解釋,“小九,你可不要小看這歷練,這可是祖宗定的規(guī)矩,有一定的道理。你想啊,三千大千世界有十億凡塵,當年在父神的水沼澤里就有許多學生是經(jīng)過這種歷練的,”他看了眼折顏,“比如這只老鳳凰?!?/p>
“當初去塵世歷練的也不止我一個,”折顏插嘴,“不是還有你爺爺狐帝么,還有東...”他還要往下說卻被白真狠狠踩了一腳,才將那個華字咽下去,“還有就是你姑姑的師父墨淵上神?!?/p>
“連墨淵上神都去過???”鳳九由衷贊嘆父神的剛正不阿,“那小九自是要去的?!钡皖^想了下,“那我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出發(fā)?!?/p>
見她答得爽快,狐后和鳳九奶奶倒有些舍不得,尤其是鳳九娘竟悄悄地抹起了眼淚。瞧著兒媳婦這難分難舍的樣,狐帝忙幻出一個信封遞給鳳九,“這個你收好了,有個什么特殊情況可以寫在上面,這樣你姑姑就能看到了?!边@個鳳九自是知道的,這信封本是一對,鳳九手里一個,另一個是在白淺手里,這樣只要鳳九在信上寫了什么白淺便能收到,反之亦然。
于是我們的青丘女君白鳳九上仙踹起了自家的通訊工具,高高興興的下凡歷練去了。
鳳九隨便找了一處凡世就住了進去。光陰荏苒,轉(zhuǎn)眼間三百年匆匆而過。這三百年間,她在數(shù)十個凡世間輾轉(zhuǎn),每一處住個三五年,最多住上十年就要搬家,因她是神女,容顏常駐,若在一處凡世呆久了難免暴露了身份。
三百年里,她體會了各種各樣的行的:當過小攤販也開過大酒樓,既耕田種地又曾在有錢人家洗洗涮涮,更曾在鳥不拉屎的地方隱居過。
這一日鳳九正在一家酒樓品嘗美味,突然接到她姑姑白淺的傳書,說是她小表弟阿離要過生日了,希望她到時候能來喝酒。她想了想,自己離開青丘的時候阿離也不過五百多歲,她在凡世不過三百年,想來阿離也不過八百多歲,天族不是只過整千的生日嗎?
最后她得出結論:她姑姑想她了。至于給團子過生日不過是找個借口而已。
想明白了的鳳九上仙卻躊躇了,原因無他,只是在這三百年里,她想起了曾經(jīng)的一些事,那本是她曾經(jīng)的一段記憶。那段記憶有苦有甜,有笑有淚,有甜蜜更有心酸。在那些記憶里,她時而是個小仙娥,時而是只小狐貍,但無論怎樣,她的身邊都會有一個高大的紫色身影陪著,那人一身紫衣,目奪星輝,發(fā)似青丘凍雪——
他便是九重天上最尊貴的神邸——東華帝君。
結束了凡間的歷練,鳳九返回青丘,在青丘盤桓了幾天后,趕在阿離生日的前兩天上了九重天。九重天上守南天門的天將早得了太子妃的吩咐,知道來者是太子妃的侄女,現(xiàn)任青丘女君,哪敢攔阻,于是鳳九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進了南天門。
鳳九進了南天門,正要往洗梧宮走,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位灰衣仙君。
“司命,是你嗎?”鳳九向那灰衣仙君打著招呼。
司命回過頭,看見眼前的粉衣女仙,不禁眼前一亮,“小殿下,不對,應該稱女君殿下?!兵P九連忙打斷司命的話,“你還是照原來那樣叫吧,叫女君多生分啊?!彼久蝗患恿耍靶〉钕?,您想起以前的事了?”
“嗯,都想起來了。”鳳九點點頭,“司命,帝君他...還好嗎?”
司命沖口而出,“帝君他老人家現(xiàn)在不在太晨宮”
“他去了哪里?”
“他去...”說到這里,司命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露了嘴,但已經(jīng)無法挽回,心說如果帝君知道是我泄露了他的行蹤,那我大概要親自嘗嘗人生六苦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