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題記:有些人會在某個時候離你而去,沒有原因,就像走的時候沒有痕跡一樣。,
-1-
說起來,這段看起來不是感情的感情,時隔了八年,卻依舊令我難以釋懷。我和他相識于小學(xué)六年級。說我早熟也罷,但是內(nèi)心的情感無法藏掖,總是會在一個笑容或者一個擠眉弄眼里透露出來。
他是我的同桌,雖然他個子比我高許多。他成績好,尤其是數(shù)學(xué)。每次考試都是班里前幾名,老師也很喜歡他。前額的幾卷頭發(fā)就像那時候流行的動畫片里的喜羊羊一樣,顯出聰明和機靈。所以,暫且叫他喜羊羊吧。
他為什么會是我的同桌?這還要感謝班主任。都說,每一對成為情侶的同桌都有班主任的功勞。
有一次調(diào)座位,個子最高的他被落單了,老師掃了一眼教室,看見個子最矮的我坐在第一排,也不知道老師怎么想的,就讓他跟我坐。雖然只有十二歲,但是我知道害羞,也被偶像劇“熏陶”了不少,所以面對突然成為我同桌的老師眼里的寵兒,清秀的長相和瘦高的身材,我不敢看他。只是安靜的做好分內(nèi)之事。兩個人一開始也沒有太多交流。
巧的是,坐在我們后面的兩個人,男生舟是他的好朋友,女生文是我的好朋友。
我已經(jīng)記不得我是什么時候?qū)λa(chǎn)生好感的,只是有一個畫面至今仍然記得。那是一節(jié)生物課,老師在講臺前滔滔不絕,我一開始也聽得很認真。課上到一半,喜羊羊和舟突然交頭接耳還開始笑起來,當(dāng)時我和他們已經(jīng)很熟了,就湊過去問喜羊羊你們在笑什么。然后喜羊羊把生物書移到我面前,夏天,都穿短袖,他把書移過來的時候手肘碰到我的手肘,距離很近,近到我的心怦怦跳得厲害,臉也有點發(fā)燙。我看了搞笑的圖片,也笑了,我抬起頭的目光正好和他交匯在一起,他也笑著,眼睛看著我。我連忙低頭,假裝在認真聽課,其實內(nèi)心小鹿亂撞。下課的時候,舟在后面戲謔的說,你們倆上課干什么呢,靠的那么近?嗯?
我像沒聽見一樣,看著上一節(jié)課老師布置的作業(yè)題。其實,心里暗自欣喜。而他,轉(zhuǎn)過去不知道和舟說了什么,舟的話語里有了起哄的意味。
后來,我們不再做同桌了。但是,我們的關(guān)系也不再僅僅是同桌了。雖然我們彼此都沒有說過喜歡這個詞,但是從眼神里我們都明白,我們不僅僅是同桌。那時候畢竟還小,可能也不知道什么叫感情,就是單純的喜歡,單純的看見你笑我就開心、看見你皺眉我就想問你怎么了的喜歡。
-2-
不知道何時起,我和他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有一次,上英語課。老師突然玩起了新花樣:把班級分成兩個大組,每次回答問題都按組搶答,答對了的組加分,課后得分最多的組會有獎勵。而喜羊羊和我,正好一個天南,一個海北。
當(dāng)老師問到一個問題的時候,我和他竟然同時站起來,然后老師也不知道該讓誰回答。他一看是我,就坐下去了。底下咳嗽聲曖昧的響起,聲音也太大了老師會聽見的,我在心里暗自抱怨。但是還是覺得被全班認可的關(guān)系,很開心也很甜。
還有一次,老師讓他回答問題,他沒答出來,然后老師在班里搜索下一個目標(biāo),竟然讓我起來答。不消說,咳嗽聲又一次……我也不會答,被晾在一邊,有點尷尬。老師走向后面點其他同學(xué)回答的時候,他轉(zhuǎn)過頭看我,朝我露出微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我羞澀的抿嘴笑,覺得那個瞬間全世界就只有我和他。至于那道題目,至今我們倆都不知道最后是誰回答了。
校園里的情愫,滲透在上課和作業(yè)本里,一筆一劃,一顰一笑,一跑一跳,你的動作我都知道,你的心思我也都明白。加上同學(xué)的起哄催化,老師 不明所以卻總是偶然的“撮合”,而我們每一次都能那么“有緣”的被安排在一起參加活動。那個六年級,是我小學(xué)最快樂的時光。滿足了一個女孩心中對感情最懵懂的悸動。心里有一個男孩,時刻牽掛。是多么神奇而又美麗的經(jīng)歷。
-3-
家里在我六年級的時候置備了電腦,我每個周末都可以上一會網(wǎng)。我們都申請了QQ,所以每次可以聊上好幾次。記得除夕夜,媽媽忙著和外婆嘮嗑看聯(lián)歡晚會,我就趁機肆無忌憚的和他聊起來,一直聊到12點鐘聲響起。我們在不經(jīng)意間一起跨年了。我打趣說,我們從08年聊到了09年。
小學(xué)畢業(yè)那天,我們交換了彼此的畢業(yè)回憶錄,一張薄薄的畫著明星圖案的紙,似乎要承載我們一年的美好時光。他在留給我的回憶錄上,貼了一張他的大頭貼。微笑,小虎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把回憶錄拿回家之前,把他的照片悄悄撕下來藏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因為怕媽媽看我的回憶錄看到他的照片我就不好交代了。
小升初考試結(jié)果出來了,我的成績不是很好,媽媽有點生氣,限制了我上網(wǎng)的時間,每周周末兩個小時。所以經(jīng)常是我在線的時候他離線,我不在線的時候他喊我,而信息也只能下一周周末才能收到。還有的時候,我終于等到他上線了,可是媽媽來了,讓我關(guān)了電腦去看書。我只能眼巴巴看著閃動的頭像,把QQ退出。
漸漸的,我和他的聯(lián)系越來越少。每次想他的時候,就會把照片拿出來看看。他清秀帥氣的臉龐,能讓我想起一年來發(fā)生的愉快的事。但是媽媽管的太緊,我根本沒辦法和他聯(lián)系。心里很著急,很難過。害怕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4-
暑假就這樣過去了,我們只簡短的聊了幾次而已??扉_學(xué)的時候,哦對了,他和我不在一個初中上學(xué)了。他托他的一個住在我家附近的朋友y,交給我他從海南旅游回來帶回的特產(chǎn)——椰絲糖,一個由兩個椰子殼做成的儲錢罐,還有由椰子殼雕刻成的流蘇掛飾。我拿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心里百感交集。有一瞬間感動得想哭。他竟然還記得我,我以為,我們再也沒有聯(lián)系了。
隨后的一兩周,我和他聊了幾次,說收到禮物很開心。但是初中我開始住校,每周才回家一次,加上課業(yè)開始繁多,媽媽的監(jiān)管日益嚴格,我上網(wǎng)的頻率越來越低。兩個月后,我終于能再次登錄QQ,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他的消息。果然,他發(fā)了很多消息,從一開始語氣輕快到后來漸漸低落消沉似乎要尋求某種安慰。消息記錄戛然而止于2009年12月2日。最后一條信息是“……“
我看他的頭像是灰色的,但是我還是一條一條的回復(fù)他。期待下一次他可以回復(fù)我。
可是,再也沒有回復(fù)了。他就這樣消失在我的世界。
后來,曾經(jīng)替他給我送禮物的男孩y說,你那幾個月去哪了,為什么他喊你你都不在線啊?我解釋說家里不能上網(wǎng)。他告訴我,唉,那陣子他媽媽被檢查出來乳腺癌晚期,幾個月后就去世了。
我詫然,呆在那里,腦子一片空白,以至于y什么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丶业穆飞希夷X海里一遍遍浮現(xiàn)出他的消息記錄,那漸漸低沉的語氣,他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都不在啊,當(dāng)時他該有多難過啊。我一遍遍自責(zé),同時對我們就這樣不再聯(lián)系而傷感。
整個初中,再也沒有他的消息?;蛟S,是他不想再見我了。
我以為我對他的回憶只能依靠那張小小的大頭貼來維系,直到我把它也弄丟了。
搬家,東西一團亂,也許就被我放在哪個盒子里混在一起扔掉了??傊?,曾經(jīng)保護得再好 的東西,說沒就沒,消失的無影無蹤,讓你怎么找都找不回來了。就像他一樣。
-5-
命運,還是讓我再一次見到了他。
我們終于上了同一所高中。但是顯然,他已經(jīng)認不出我了,因為我把小學(xué)的長辮子剪去, 留了呆呆的學(xué)生頭。他的班級在我樓下,我能在某次去吃飯的時候偶爾在人群中看到他高 大的背影,他變了很多。從小學(xué)聰明乖巧的男孩變成了一個留著時髦發(fā)型,和一群男生勾 肩搭背走路沒個正行且說著臟話的男生。后來干脆就看見他摟著一個女孩的肩膀走在一起 。
后來的后來,再也沒見過他。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念大學(xué),或者沒有念大學(xué) 。
但是,這對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太多關(guān)系了。
我的男孩,就這樣從我的世界乍然離場。在那尚談不上青春的時光。
很多事沒有來日方長,那個時刻你所給予的幫助與慰藉,是后來任何時候再去做都無法彌 補的。
很多人只有乍然離場,即使原因很簡單,但是決定離場的人,也終究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