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廣寒宮門前當(dāng)株桂樹也不容易啊。
二人抱在一起,正往桂樹門內(nèi)探頭探腦之際,門內(nèi)走出一位尖嘴猴腮的小鬼,手持掃帚和撮箕。
此時桂樹之上的穹蒼,碧如翡翠,暗似墨玉,偶爾一顆流星劃破天際,如白馬過隙,轉(zhuǎn)瞬即逝。
那小鬼將撮箕和掃帚放到一旁,抬頭望著肉眼難辨的雨絲,嘆口氣道:“如在水云間,細雨潤煞人。”
“兄臺,不知屋內(nèi)發(fā)生何事,怎會有慘叫聲傳出?”慕容蛟輕輕推開荊杜南,走到小鬼面前,從身上掏出幾張冥幣,塞進小鬼手中,帶著討好的口氣道:“還請兄臺指點一二?!?/p>
“方才進去的那女子被姥姥滅了,挫骨揚灰。”小鬼把冥幣塞進懷里,沒有半點煙火之氣。
“這是為何?”二人瞪大眼睛問道。
“說來話長。我家姥姥本是廣寒宮門前那株桂樹的樹枝。你們也曉得,月亮之上有廣寒宮,廣寒宮內(nèi)有嫦娥,嫦娥有個夫君叫后羿,后羿射日成了英雄,成英雄后被射死。
后羿死后,嫦娥成了天下聞名的寡婦。
每逢八月十五,王母設(shè)宴邀請仙家品嘗蟠桃,眾仙家都會去赴宴助興。
不花錢赴宴難免高興,高興就想喝酒,喝酒自然壯膽,壯膽就想女人,想女人必然是漂亮的寡婦最有味道。
所以每到八月十五的深夜,宴休人散,趁著滿天銀河被玉蟾照得暗淡無光之時,那喝醉了的天蓬元帥,二郎真君和太白金星都會組團去找嫦娥,在她門前撥雨撩云。
這些人里,有些是手握重權(quán)的一方諸侯,有些是天生尊貴的仙家二代,有些是天界至尊的心腹重臣,當(dāng)年傲世三界的弼馬溫剛上天庭,也只能跟在這些人后邊充當(dāng)馬仔,打打醬油。
嫦娥哪里惹得起,只好緊閉廣寒宮的宮門。雖說嫦娥關(guān)了宮門,遭些污言穢語總是難免,寡婦門前是非多啊?!?/p>
“我說,這些事跟那位賽令娘賽姑娘有毛線關(guān)系,你家姥姥為何要滅了她,多好的一位姑娘?。俊鼻G杜南皺著眉頭吐槽道。
賽姑娘是他初到此方天地認識的第一位佳人,認識不到半刻便香消云隕,他覺得氣憤難當(dāng)。
“噓?!蹦切」砼e起食指道:“不要命啦,還敢提她的名字。我問你,那月亮之上還有誰?”
“玉兔?”
“不對?!?/p>
“月熊?”
“錯了?!?/p>
“玉蟾?!?/p>
“再猜。”
“你姥姥!”
“廢話?!?/p>
“那到底還有誰,嗚~~”荊杜南一時沒忍住,剛想嚷嚷,被慕容蛟捂住嘴巴。
“你們真是孤陋寡聞?!蹦切」頁u頭道:“還有那昂藏七尺,蒼髯如戟,只穿短褲,光著胸膛,扛把斧頭,到處秀身材,裝深沉,愛砍樹的吳剛啊?!?/p>
“我說,那這吳剛跟那位賽姑娘也沒半毛錢關(guān)系啊?!蹦饺蒡源藭r也有些忍不住了。
“你們兩個還真的是雞屁股里掏蛋?!?/p>
“啥?”慕容蛟和荊杜南二人有些莫名其妙。
“——急性子咯?!蹦切」硖统鲱w冥界華子,點上,吞云吐霧道:“那吳剛住在廣寒宮隔壁,本來就不愛穿衣服。
自從嫦娥住進廣寒宮,他更是變本加厲,時不時穿條紅色內(nèi)褲,光著膀子,扛根斧頭就在月亮上跑步鍛煉。
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想啥??上槐把暂p,膽子又小,遇上二郎真君他們調(diào)戲嫦娥屁都不敢放一個。
等那群仙家離開后,他又氣不過,三更半夜,褲子也不穿,扛著斧頭就來砍廣寒宮門前的桂樹。一邊砍,還一邊念左道術(shù)語。”
“啥子術(shù)語?”慕容蛟和荊杜南好奇道。
“就是賽令娘三個字。聽姥姥說,她所棲生的這株月桂,乃天地靈氣所化,在廣寒宮前已然長了九千年,不怕水淹土埋,不懼刀砍斧斫,不怯雷轟電擊。
吳剛平日里砍桂樹,桂樹隨砍隨合,沒想到那日,吳剛口中一直喊著賽令娘!賽令娘!賽令娘!還真的把月桂上的樹枝砍掉了。
那樹枝掉到凡間,修煉了六百年,成了現(xiàn)在的桂樹姥姥。姥姥本是天上的神樹,如今成了地上的妖怪,你說,她能不恨嗎?”
“原來如此,賽姑娘也真是倒霉,名字居然和吳剛口中的左道術(shù)語一樣,真是冤孽。”慕杜二人搖頭嘆息。
“小李子?”屋內(nèi)傳來幽若玄冥的聲音“外面還有幾個謀事的啊,都叫進來吧。”
“得嘞。”那小鬼趕忙扔了冥界華子,對著慕容蛟和荊杜南二人招手道:“就剩你倆,還不快進去,別讓姥姥等急啦。”
慕容蛟和荊杜南二人心驚膽戰(zhàn),畏畏縮縮地走進那桂樹洞內(nèi)。
(未完待續(xù))
PS:不負任何責(zé)任的名詞注釋
吳剛
西河人,愛好修道,游歷天下。炎帝之孫伯陵,趁吳剛離家修道,和吳剛妻子私通,生下三子。
吳剛一夜碧頭,盛怒之下殺了伯陵,被炎帝發(fā)配到月亮伐桂。
據(jù)傳,吳剛修道時,曾到過閩南一帶游歷,師從左道妖人,學(xué)過污言穢語之術(shù),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