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需要儀式感的,過年是一年中最隆重的儀式了。忙碌了一年了,到了年關(guān),總得感覺出生活的富足吧,總得讓干了一年的人們覺得日子變得更加美好吧,所以,備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呀。
小年一過, 婦人開始盤算著需要準(zhǔn)備的東西。去超市,油鹽醬醋茶,大料,桂皮,香葉,陸陸續(xù)續(xù)地往家捎帶。新的筷子買一把,過年換副新筷子,預(yù)示著來年快快樂樂。這些東西看見了就買,不要等最后忙亂起來,忘了哪一樣著急忙慌地去買才好。米、面也要備下幾袋,包餃子蒸包子需要的多。粉絲,木耳,大棗也都備下了,過年總是要用的,不能短缺了哪樣。
婦人自從嫁了過來,所有的事情便是依靠自己,婆家在農(nóng)村,指望不上;娘家媽要照顧她弟弟一家,對她也是不聞不問的。習(xí)慣了獨(dú)立,這讓她性格里多了些韌勁。婆家的年貨要準(zhǔn)備,魚肉總是要多一些,臘月二十八九丈夫就要送去,有些東西要給婆婆收拾好,農(nóng)村冰涼的水,一時半會兒化不了凍。年后初三回媽家的禮品也要早早買,禮品的價值總要和婆家的年貨價值相當(dāng),這樣丈夫不至于有微詞。婆婆和媽媽一人再買一件衣服吧,鄰里之間互相攀比,都希望說:看,媳婦給買的衣服。買衣服需要逛街,一家一家的店面走,買到老人合適又喜歡的衣服也不容易。年后走親戚,兩邊的七大姑八大姨要準(zhǔn)備東西了,不去不好,表兄表姐的去父母家,都是需要回禮的,總要顧及父母的面子。這些看著不起眼,也需要一筆不小的開支 。
婦人把一定要買的預(yù)算留出來。開始算計自己家里年節(jié)的用度。過年的大俗套,包一鍋大包子,蒸一鍋蓮子,每一個包子蓮子按上紅紅的印泥,還有蒸幾個丫丫葫蘆,幾只圣蟲。老話說:丫丫葫蘆壓窗臺,金銀元寶滾進(jìn)來。再買幾個大棗餑餑,幾個豆餑餑。豬皮凍,雞肉凍,豬頭肉,炸刀魚,熏鲅魚,肉丸子,燉排骨,新鮮的大蝦,這些是每年不可缺少的。細(xì)細(xì)地看,每一樣?xùn)|西的采辦和制作都是很繁瑣的,丈夫要等到臘月二十九才能放假,放假了他也插不上手。閨女也要上學(xué),婦人總不忍心讓閨女早早幫忙干這些家務(wù)。她覺得一個女人啥時候才能享福呢?不就是在媽媽身邊的幾年才能無憂無慮的過幾天好日子嗎?女孩子在娘家是嬌滴滴的女兒,在婆家就是女人了,當(dāng)所有生活的負(fù)擔(dān)都壓在女人肩上的時刻,那還有什么好日子呢?
準(zhǔn)備的魚肉要多一些,除了自己家里吃,也要準(zhǔn)備年后親戚來拜年的下酒菜,想到酒,對了,要買幾瓶白的,啤酒也買點(diǎn),飲料也要幾箱,男人喝酒,婦女和孩子喝飲料。親戚中,誰最喜歡吃的也買點(diǎn)吧,來了以后圖個大家高興。
清晨,婦人早早起床,做完早飯丈夫上班,她就趕往魚市,合適的買一些,回家就手收拾停當(dāng)。陸陸續(xù)續(xù)買回來,不至于一起買回家收拾得太累。一趟趟的提回來,婦人感覺手一些麻木地腫脹,要不要買一輛購物拉車?唉,過了這段時間就輕快了,她想著,自己也沒那么矯情。
在山上農(nóng)家院里買了一只金燦燦羽毛的大公雞,她認(rèn)識那家的女主人。隨便買了幾顆白菜,人家又送了一把香菜,一些泡好的綠茶豆。這讓婦人很高興,都是自家吃的放心農(nóng)家菜。包大包子的東西有了。
三十晚上包餃子用的肉和韭菜買回來了,餡里再放幾粒扇貝丁,她要為一家人包又鮮又香的餃子。隔年菜里的凍豆腐也在最冷的那天晚上放到窗外凍好了,臘腸在臘八后就灌好晾干了。新鮮的蔬菜一包一包整整齊齊放進(jìn)了冷藏室。趁有太陽的午后把全屋的玻璃擦了一遍,太陽照射進(jìn)來,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亮堂堂的了,看著讓人賞心悅目,這讓婦人的心情開朗起來。丈夫回家并沒有發(fā)現(xiàn)屋子亮堂了。婦人想跟他說今天擦玻璃了,但想想還是算了,說又怎么樣呢?無非是得到一個“哦”。她自己快樂就行了。
年的日子一天天臨近,婦人準(zhǔn)備的年貨也越來越清晰,臘月二十九是最忙碌的一天,炸魚,炸丸子,燉排骨,雞,牛肉,大部分食材要在今天加工好。窗玻璃上水蒸氣淌下來,炸東西的油煙浸滿婦人的全身。晚上躺在床上,她的腰不能翻身了
瓜子,花生,糖果也備下了,三十晚上磕著瓜子看電視,一家四口是不是會更幸福一些,她已經(jīng)設(shè)計了那個幸福的畫面。
丈夫帶著兒子買爆竹,城市里只允許定時燃放爆竹,也不能買太多。她看著家里的男人們圍著爆竹快樂的交談,欣慰地笑了,兒子長大了,個頭快到她肩膀了。
貼在門上的大紅福字忘買了,她想著,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忘了呢?三十的早晨就要貼到門上的,她正忙著拆洗被套窗簾,忙喚過閨女,讓她去早市買一張,要紅彤彤的才好。閨女應(yīng)聲去買了回來。
到銀行換了新錢, 包了紅包預(yù)備著女兒兒子新年的第一天給孩子壓歲。也多預(yù)備了幾個,長輩給了孩子壓歲錢,總是需要回禮的,不能欠下人情。
所有的應(yīng)該買的,應(yīng)該干的,都準(zhǔn)備齊了吧,方方面面,面面俱到。婦人迎來了她生命里又一個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