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和我說阿爾卑斯的雪,夏威夷的海,撒哈拉的沙,亞馬遜的叢林,呼倫貝爾的草原,我會微笑著傾聽,爾后淡淡說句,顏市也有。

? 你會詫異,顏市有什么?
? 顏市沒什么啊,如果你有足夠歡喜,也許它只是一棵樹而已,在十二月里,我花1.6元的來回路費,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看一棵千年的銀杏。一千多年前,大宋初定,這一株應(yīng)該在廟堂之前,那年代條件有限,但我依然能夠想象,那些亙古的匠人,如何殫精竭慮,用極致的技藝,筑起恢宏的殿堂。

? 千年后,臆想中的殿堂已煙飛灰滅,關(guān)于它的蛛絲馬跡,也早隨著時光,消失殆盡,唯有這株銀杏,經(jīng)過殊多風(fēng)風(fēng)雨雨,依然郁然存在。

? 植物真好,喜怒不形顏色,從不理會世間變化,始終堅持著沉默,不發(fā)一言,這許是它長壽的原因,然后,在公元二0一六年的今天,我終于抵近,不自禁地,整理下衣冠,拍去身上的塵土,論輩份,它是我爺爺?shù)臓敔數(shù)臓敔數(shù)腘次爺爺,我有足夠尊崇的理由。

? 我喜歡它蒼老的容顏,失去樹皮的部分焦黑,已沒辦法探詢這些傷口的由來,一百年前,或是五百年前,而這些傷口,也早在歲月的洗禮中,被一棵銀杏淡化,失去了追究的意義。

? 無意中,我拍到了寬闊樹干上的香樟樹苗,樹杈上的小銀杏,樹根處的野榆樹苗,它們不知何時隨著某只飛鳥的糞便,因緣巧合,融于一體。



? 我說你好時,千年來,銀杏樹下經(jīng)過了太多人,它早已無動于衷,江南的風(fēng),催它脫去秋衣,將樹下的草地,染成一大片金黃。

? 所以,你提起那些遙遠的風(fēng)景,我會微笑以對,然后告訴你,在顏市,不只一棵樹。它在一個地方呆了一千多年,它還會呆下去,從沒想過離開。

? 可惜,我只能從一塊小小的綠色鐵皮牌上,揣摩一千年的概念。

? 其實對于顏市,我關(guān)注甚少,它好象是空氣,流轉(zhuǎn)在我世界里。小弄里,那塊帶半號的門牌(找不到照片了,門牌上清楚無誤地寫著柳河沿5號半。);顏港街、隱秘在重蔭下的焦尾泉;數(shù)千年的墨井、巫咸仲雍的傳說。
? 不久前汽車經(jīng)過青墩塘海虞路口看到姹紫的花朵時,我一度以為,顏市啥時這么假,弄這么多假花,能溫暖這座江南的小城嗎?

? 還好,幸運的我還能停留下腳步,去驗證一片假花。

? 才發(fā)現(xiàn),在顏市海虞園里有個月季園,開在初冬里,它們的顏色姿態(tài),遠出我想象的范疇。

? 彩云,熱帶落日,綠野,香魔,黃從容,曼海姆宮殿,自由之神,天堂,希拉之香,梅郎隨想曲,藍寶石,粉和平,贊歌,我第一次知道普普通通的月季還有這么多品種和好聽的名字。

? 在此之前,我一直分不清玫瑰月季,最多,剛從書本上學(xué)到落葉或常綠灌木的生硬概念。玫瑰還是月季不重要,只是,即使是一株植物,即使有太多人工做作,都隱藏著你無法詮釋的秘密,你不在意,是因為你沒認真。

? 是這一園月季,異彩粉呈,裝飾了一處角落,裝飾了一座城,而我,只需靜下心來,花去我很少的時間,流連,從它們身旁走過。它們等在那里,不慍不躁,不遲不早,像是你前世的戀人。

? 所以,你和我說遠方時,我會微笑著說,顏市。

? 我懞懵地經(jīng)過時,那陽光下的一朵朵,窈窕著笑了,我愕然著,顏市,你就是我遍尋不著,魂牽夢縈的遠方?

? (發(fā)些圖片,用手機拍的,非常業(yè)余。)





? (如果你正好在顏市,記住這個地方,化一點點時間,邂逅一片花。)

? (你認識它們嗎?)



? (特別喜歡這朵,它的名字叫冰山。)

? (其實我更想說的是,最美,不過故鄉(xiā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