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之城(15)

15

詩詩第二天就感冒了,咳嗽,發(fā)燒,而且嘔吐不止。本來我想帶詩詩去醫(yī)院,詩詩不肯,她說她不愿意去那個地方。那我要求詩詩去打針,詩詩也不肯,她說她怕疼。沒辦法了,我只好去藥店給詩詩買些藥。

我特意請了兩天假,想陪陪詩詩。隊長很不情愿,說現(xiàn)在是汛期人手不夠用。我說,隊長,你放心吧,我隨叫隨到。走出隊長的辦公室,我破口大罵,娘的,什么玩意,你這狗眼看不出老子是在微服私訪啊。

我買了些蘋果、香蕉、紅糖,還有一大箱酸奶。詩詩一直在發(fā)燒,我只好用熱毛巾不斷地給她焐額頭。詩詩吃過藥就睡了。我坐在床邊長久地望著她。詩詩是個苦命的女孩子,她的心中隱藏了誰都不曾看見的悲傷。

那天晚上,我們什么都沒做。我摟著她,她躺在我的懷里,聊了聊天,談了談心。詩詩問我是不是有心里事。我撫摸著我的頭發(fā)說,我要是說沒有,你信嗎。詩詩在我懷里,使勁地?fù)u了搖頭,說不信,當(dāng)然不信。 窗外暴雨如注,電閃雷鳴。在雷鳴的間隙,我說,詩詩,以后我會告訴你的,現(xiàn)在我們睡覺吧。詩詩點了點頭,很乖地披了我一件衣服,匆匆地跑到她的臥室里。

現(xiàn)在詩詩安恬地睡了,那么平靜,又那么美麗。突然間,我有那么一點點動心。詩詩,讓我感到心痛。海辛曾經(jīng)跟我說過,當(dāng)你對一個女孩感到心痛的時候,那說明你已經(jīng)愛上了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愛上了詩詩,但是我知道我可能已經(jīng)離不開她了。她在我的身邊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習(xí)慣。

詩詩喜歡吃蛋炒飯,在我在家的時間,我會上網(wǎng)搜搜蛋炒飯的信息。為了給詩詩做出可口的蛋炒飯,我一邊看著電腦上的步驟,一邊自己實驗。做完后,都是我先嘗嘗。一開始,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再者就是雞蛋有些老。后來,慢慢地,我找到了做飯的感覺或者是技巧。其實,無非就是多做多嘗,也沒什么難的。

詩詩醒后,我就把蛋炒飯端給詩詩吃。詩詩先是小口試探性的嘗了嘗,接著就大快朵頤。一邊吃,還一邊贊嘆,夸我的手藝進(jìn)步飛快。我當(dāng)然都是笑呵呵的收下??粗娫姵缘拈_心,我心里也很痛快。

濟南的天氣很糟糕,看新聞又有一股特大暴雨會來臨??赐晷侣劊腋娫姳г?,怎么又有雨啊,不知何時才能晴空萬里。

詩詩躺在被窩說,下雨怎么了,像這樣你陪在我身邊多好。

我笑著說,李大小姐,像這樣陪你是特殊情況,要不然我還得在雨中站崗。

詩詩側(cè)過臉,望著我,眼神直勾勾的。

我看著詩詩說,哎哎,怎么了,什么情況,眼神這么有深意。

詩詩低聲說,秋飛,要不你別干保安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做這個。

我不干這個我干什么,我喜歡啊,我要是不喜歡我早就不干了。我急忙給詩詩倒水。

秋飛,我又不是傻瓜,我看的出你是沒辦法才去干保安的,秋飛,你辭職吧,別干了。詩詩開始央求我。

我把杯子遞給詩詩說,你呀別瞎操心了,我要是不干這個,我現(xiàn)在還能干什么。

詩詩沒有接杯子,而是很認(rèn)真地說,秋飛,你能干的還有很多啊,你不是寫作很好嗎,我覺得你可以寫作啊。

寫作?我笑出聲來,你覺得我現(xiàn)在還能寫作?你還真當(dāng)我是個作家啊,你說我寫誰啊。

你笑什么啊,我說的是我的真心話,我知道你很喜歡寫作,你只是沒找到好的突破口。詩詩望著我。

那一刻,笑容凝固在了我的臉上。詩詩說出了我的心里話,讓我一時間不該如何是好。一杯水我咕咚咕咚下了肚。

你要是不知道寫什么,你可以先寫我哦。詩詩帶著一臉壞笑說。

我放下杯子說,你呀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那是當(dāng)然。詩詩顯得很得意。

我坐在她的身邊,摸著她的發(fā)梢說,詩詩,我要是寫你該從什么時候?qū)懫稹?/p>

詩詩雙手撐著臉,思索了一會兒說,那我就授權(quán)并且準(zhǔn)許你從現(xiàn)在寫起吧。

我攤開雙手,說,你現(xiàn)在躺在床上,還不知道穿沒穿衣服,我怎么寫,先讓我看看穿沒穿衣服,我才能寫。

你怎么這么壞!詩詩抱起枕頭朝我扔了過來。

我起身躲了過去,還不忘給詩詩扮了個鬼臉。

其實,我的心里很糾結(jié),進(jìn)退維谷,想跟詩詩開始戀愛,卻又怕我們真的產(chǎn)生了依戀關(guān)系。不知詩詩是否感覺到我的若即若離。再往前一步,對我和詩詩來說,不知是不是好的事情。尤其是當(dāng)我們彼此都熟悉了解之后,再前進(jìn)一步,好像很困難,又好像很容易。

傍晚,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著雨,我靠在窗子前,出神的望著窗外。詩詩給我披了件外衣。我回過頭,望著詩詩說,詩詩,你怎么起來了,你感冒還沒好呢。

詩詩伸個懶腰說,我都躺了一天了,想起來運動運動,再說了我現(xiàn)在感覺好多了。

我連忙跑到廚房,給詩詩倒了杯紅糖水。我舉著杯子,對著詩詩使了一個眼色。

詩詩接過杯子說,哇,好暖和啊。

我笑著說,廢話,熱水能不暖和。

詩詩突然靠在我的肩膀說,秋飛,你對我真好。

一瞬間,我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詩詩,是哥們,還是戀人?可是,我分明放不下她,去年夏天詩詩的美在我的心中揮之不去。詩詩是一個好女孩,你當(dāng)然值得擁有。在心中一個聲音對我說??墒?,可是,詩詩做過不光彩的事情,她跟很多男人上過床,她做得那些事是那么可恥,我的心里怎么可能接受她,不能,萬萬不能,我的愛情是有潔癖的,不是被隨意玷污的。另一個聲音,在我的心中響起。

我說不清究竟哪個聲音占據(jù)上風(fēng),對我來說其實它們更像是天平的兩端,有時這邊高,有時那邊高。我站在天平的中間,不知該走向哪邊。究竟哪一邊,對我,對詩詩,會是一個好的結(jié)局。我在心中問著自己。

詩詩靠在我的肩膀足足有半個鐘頭,我沉浸在猶豫和矛盾當(dāng)中。詩詩突然問我,秋飛,你為什么總是跟我保持距離?

我如夢初醒,忙說,哪有,你看看我們現(xiàn)在有距離嗎?

詩詩扭頭望著我說,我說的是心里,不是身體。

我摸著她的頭發(fā),摟著她說,詩詩,我問你一句話,你要老實告訴我。

說吧。

你喜歡我嗎?我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那我也問你一句,詩詩把手指抵在我的臉上,你喜歡我嗎?

你先回答我,我先問的你。

那你說呢?詩詩走向臥室。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

你猜,你猜,你猜猜。詩詩回過身,對我做了一統(tǒng)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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