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舊談

文/美若黎明

明朝萬歷年間，陰山村一書生在古籍里讀到一個令人驚悚的故事。

陰山底下，有一個古老的陰山村。王莊與孫莊便是方圓百里內(nèi)享譽鄰里的大戶人家。

一日，王莊的千金小姐王鳳蓮在庭臺彈奏古箏，曲調(diào)優(yōu)美，聲音穿過大院外的假山，一直傳到街巷，不絕如縷。她舉止優(yōu)雅，面色芙蓉，紅潤的雙手在弦間靈活地跳動——真惹人愛!

米家鋪的孫老爺?shù)膬鹤訉O安恰好買酒路過王莊，聽到這柔情似水的曲子，頓時被陶醉了，往那外墻的鏤空窺望——一位妙齡女子，頓然映入眼簾，讓他的心像開了一朵玫瑰花般迷醉。

正是浪漫的三月，園林里的桃花朵朵開，香氣繞四方。泉水，從假山流出，浸濕了香氣，也讓泉水有了甜甜的滋味。鳳蓮依然彈奏著古箏，這一首，叫高山流水。

孫安的耳朵似乎敏感起來，他覺得該女子是在傳達(dá)一種無人欣賞的哀怨，曲調(diào)之處，無不使孫安為之感傷。

他走到王莊大門前，隨后小跑至米家鋪與孫老爺說:“爹，兒有一事與家父稟告，兒今日相中一女子，她是王莊千金小姐，我對她可是一見鐘情，爹，明天你就向王莊王老爺提親吧！”

“依你，依你!”孫老爺見兒子這般激動，看來離抱孫子之日不遠(yuǎn)了，便笑著說。

他日，孫老爺前去王莊拜訪王老爺，與他談?wù)摿藢O安的提親。

“鳳蓮，你出來讓孫老爺瞧瞧你?！?/p>

話畢，鳳蓮從大廳后堂走出，腰間的佩戴像極了她因羞而起的小碎步，搖搖晃晃。

孫老爺見鳳蓮感嘆:“好女子呀，看來我兒沒有看錯呀，王老爺，您愿將千金嫁給我兒？”

事實上，孫家與王家是陰山村里的大戶，兩莊聯(lián)親固然可增強家族的聲望與權(quán)勢。

“鳳蓮，孫老爺?shù)膬?，孫安看上你了，后天是黃歷吉日，我同意你許配給孫家。閨女，你意如何？”

“只是那男郎，我未曾謀面，豈不是操之過急？我已芳齡二十，正是婚配的年歲，旦日，邀請孫公子到府上與我相見，可否？”

“好!”孫老爺點頭，眼里透出笑意，“旦日，孫安便到王府，你倆相識是好事，好事!”

鳳蓮期盼著，腦海里想象著孫安的面貌。不出所料，自從見識了孫安的才俊，鳳蓮便認(rèn)定了自己的婚配。

那日便是黃歷四月初四，王府上下一片熱鬧，鳳蓮梳妝打扮后，便踏上了用彩綢裝飾的花轎子——運送嫁妝的隊伍足足有兩三里，整條街都擠滿了村民。

隊伍行至陰山北邊、陰河南面時，天空頓時顯得陰暗。田坎的小路上，響起一種悲涼的曲調(diào)——送葬的隊伍中，一個金黃色外皮的棺材奪奪入眼。杜鵑在枝頭上哭叫，天空拉響了一聲響雷。

由于是小路，兩支隊伍，一喜一喪便相遇，卻難以掉頭。

棺木上裝飾著黑色的綢緞，側(cè)面寫著一個白色的“壽”字。與之相反，嫁妝的隊伍中，彩禮上是一個個醒目的“囍”字——還有花轎。

雷又響了一聲，看來是要下雨了。

兩只隊伍逼近著，突然鳳蓮的肚子，像是裝入了一個靈魂，令她作嘔。頭腦的意識頓時擰成一條尖刺，刺激到她的神經(jīng)，臉上便又突現(xiàn)兩個朱紅色的胎跡，像是一個女鬼附身了，發(fā)出一聲令人詭異的笑聲……

由于下起了雨，隊伍便加快了行進的速度，雨停之時，鳳蓮的隊伍便到了王府——而孫安正在門前等候。

新婚之夜，渾身醉意的孫安回到洞房，見鳳蓮安安靜靜地坐在床前，孫安便勾步向前撲去。

一年后，鳳蓮生產(chǎn)了——那是一個雷暴雨的天氣，隨著一聲響雷，孩子便出世了——可是這孩子并沒有哭，而且長著三條腿，三只眼睛!

接生婆驚嘆，恐懼的尖叫，發(fā)瘋似地喊，“小姐，這胎是怪胎呀!”

孫安至此不敢與鳳蓮洞房，大約一年后，鳳蓮便在精神壓郁與鬼魂附體的雙重大山下，跳入了孫家的老井。

事實上，當(dāng)初的怪嬰便是被人扔入這口老井!

愛情散了，只留下孫安惶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