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有跑步了。
差不多記不得最后一次夜跑是什么時候了。只記得結(jié)束那段堅持了一年有余的跑步是終止于幾年前的一次十二指腸出血。
因為出血需要靜養(yǎng),一養(yǎng)就是幾個月。身體慢慢恢復以后,性情也養(yǎng)懶了。從此之后也就慢慢地淡忘了我的日常生活中還有夜跑這件事。
閑暇時到公園散步,看著那些跑者,一個個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向前奔去,偶爾也會觸動到那顆久已不曾攪動的心。興之所及,也會伸伸手、晃晃腳,情不自禁地想跟著跑一跑。可能是太久沒有運動的緣故,跑不了幾米遠,就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怎么也抬不起來了。往往只能無奈也選擇放棄。眼巴巴地望著那些跑者從身邊一閃而過。感慨于他們的身輕如燕。也有不甘心的時候,硬撐著多跑了一段,跑著跑著,一陣暈眩突然而至,虛汗瞬間浸透了全身、兩眼冒起了閃閃的金星、雙耳轟轟作響。感覺整個人虛脫了一般,站都站不住。趕緊平躺于旁邊的草坪上,過了幾分鐘才慢慢地緩過神來。
“看來,身體真得變虛了?!?/p>
我嘲諷般地對自己笑笑。
之后的好幾年,每天最大的運動量也就是走走公園散散步。頂多陪著妻兒在旅游的時候登登山。不過,此時登山的腳步?jīng)]有了往日的輕盈,爬不了幾級臺階就覺胸悶氣短,之前那種一路小跑的勁頭早已不復存在。
或許是由于缺少應(yīng)有的運動,整個人開始變得庸懶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庸懶的意識也開始在心里慢慢地滋生。
這之后再到體育館或公園散步,看到那些晨跑、晚跑者一個個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地從身邊經(jīng)過時,心中竟然起了不屑,感覺得他們太作了。放慢腳步去享受這柔美的晨光、灑金的夕陽、和煦的微風不好嗎,干嘛非得把自己弄出一身的臭汗?
發(fā)出這些感言的時候,我已然忘記,曾經(jīng)自己也非常享受這種運動之后全身濕透的酣暢淋漓的快感??涩F(xiàn)在,這種感受好像已從我的記憶深處徹底抹去,抹得一干二凈,不留絲毫痕跡。
這時,生命的激情之于我,已然失去了原本應(yīng)有的波瀾。如果不是發(fā)生了那一件事,或許此后的我將在這種庸懶意識之中慢慢老去。期間不會有爭扎或者反抗,溫水煮青蛙般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終點。
那天正好是周五晚,當我忙完手頭的活正打算享受兩天輕松的假期時。電話響了,是妻子打來的。電話那頭,妻子的話語一反常態(tài),直筒倒豆般的語速變得時續(xù)時斷,凝神靜聽之后,好不容易才從她凌亂的話語里拾起了幾個關(guān)鍵詞,重新拼接成了一句完整的句子:她的堂哥因心梗正在醫(yī)院里全力搶救。
妻子的話如同平靜的湖面落入了一塊巨石。原本平靜清澈的湖面瞬間猛烈地晃動起來,濁浪一圈圈地向四周地擴散開去,一圏比一圈大,一圈比一圈更加猛烈。
我有點不敢相信。她的堂哥,一個樂觀開朗,年富力強的中年男子,怎么可能突發(fā)心梗在醫(yī)院搶救呢?
連忙掛下電話,風馳電掣般地趕到醫(yī)院。到了醫(yī)院,只見妻子的堂哥一動不動地躺在急救床上,一位醫(yī)生在不停地做心肺復蘇。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時間變得那么地漫長。
妻子的堂哥就那么靜靜地躺在急救床上,沒有一點反應(yīng)。
急救室徹底陷入了一片深深的絕望之中。
生命真的是太脆弱與渺小了。脆弱得那么地不堪一擊。
這件事之后,我開始關(guān)注起自己的身體來。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也許是太過于關(guān)注,那天之后,隔三差五地就會覺得自己胸口不舒服,而且有隱隱作痛的感覺。再后來,去公園散步,越發(fā)地覺得力不從心。這段時間,當看到有人在步道上跑步時,心里頓生無限感慨:能健康地揮灑熱汗于綠蔭道上,是多么另人羨慕的事啊!
帶著這樣的心情過了幾個星期,在這幾個星期里,總感覺自己的身體哪里不對勁。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參加了學校組織的體檢活動。然后焦慮地等待著體檢報告單。在等待的這幾天里,總有一縷淡淡的愁緒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終于,報告出來了。
還好,一切正常。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不過從拿到報告單的這一天晚上開始,我又開始啟動了許多年之前的跑步訓練。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跑起步來顯得輕松了許多。在大汗淋漓之后又找到了之前暢快的感覺。
我想,這次我應(yīng)該會一路堅持下去。因為我珍惜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生命不止、運動不息
朋友,跑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