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鐘離姍姍
我知道有些人命中注定遲早要相遇,只是不知道這相遇是緣還是劫。
您好,我要一杯瑪奇朵。說話的女子帶著一副沉靜的外表,毫無生氣。
好的,小姐。柜臺后鴕鳥般的咖啡小姐再次探出腦袋應(yīng)答著,迅速并得心應(yīng)手的準(zhǔn)備著客人的咖啡。
他發(fā)現(xiàn),瑪奇朵女子就是那天徘徊在陽臺上的憂郁女子。今天,她并沒有穿那件淡藍(lán)色的蕾絲裙。她的后腦勺盤著一個發(fā)髻,穿著寬大的白色T恤,橘黃色燈心絨褲子。兩條褲腿被她挽了好幾圈,高低不齊。即使穿著明艷的褲子,依舊掩藏不住她似乎天生的陰郁。
原來,她喜歡瑪奇朵,他想。
瑪奇朵過分的甜膩絲毫不符她優(yōu)柔而陰郁的外表。她應(yīng)該更加喜歡那種苦到發(fā)澀的咖啡。
您好,我也要一杯瑪奇朵。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也和她喝一樣的咖啡。她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冥想著什么。
街邊的霓虹燈依次點亮,照亮了路旁的梧桐。城市中的汽車一輛輛從她身邊飛馳而過。剛好是夜晚回歸溫暖港灣的時候。他知道無論白天有多少忙碌與艱辛,人們帶著一身疲倦與期待總還有一個可以??康牡胤健6齾s沒有。
他小心翼翼的跟著她的腳步往前走。每一步都是沉重的。
他曾經(jīng)想,如果她沒有從高空墜落,他會請她喝一杯咖啡。只要她想兌現(xiàn)承諾的時候,他都會去做。
直到他看到她房間的燈在黑暗中亮起,才轉(zhuǎn)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三十年,他依舊也是一個人。他可以運用專業(yè)知識去幫助那些心里困惑的人走出迷境,也可以傾聽那些需要訴說的人講述自己的故事,但唯獨自己做不到放下曾經(jīng)的那些過往。只有那些同樣孤獨的靈魂才能彼此超脫。
二十二點整,助理按時發(fā)來了預(yù)約患者的信息。他看了看電腦又下角閃動的標(biāo)識,像個跳動的火苗讓人不安。
他走到陽臺上,對面的樓房已然一片寂靜漆黑。隔著一棟樓眺望夜空的星星,局促的心情會稍稍緩解。只是,對面的陽臺似乎不是星星。那是一簇火光。
他清晰的聽到對面有人在喊,著火了,快跑啊。
他不顧一切的沖了出去,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T恤,拖沓著拖鞋,他感覺每走一步都是在往地獄之門靠近。在他的腦中飛快的閃現(xiàn)著三十年前的大火,他不想再讓悲劇重現(xiàn)。他害怕失去一個可以彼此依靠的孤獨靈魂。
濃煙已經(jīng)蔓延到了整個樓道,大火沖破了一道道圍欄,嗆鼻的氣味隨時可能讓人窒息?;鹪词窃谒臉?,他艱難的爬上了三樓,人們驚慌失措的逃竄,他卻找不到她。她一定還在屋里。
他拿起樓道的滅火器沖她的門奮力砸去,可是無論如何都打不開。他憤怒驚慌恐懼害怕。
為什么不快逃跑?她悠悠的說。
他詫異得看著她,然后飛快的拉著她跑下了樓。
消防車?yán)Q震耳欲聾的停在了失火的樓下,開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戰(zhàn)斗。
他在明滅的火光之下氣憤的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聽說有個男人朝三樓跑去,拿著滅火器猛砸我家門,我就上去看看順便告訴他趕緊逃命。她帶著調(diào)皮的神色調(diào)侃著,仿佛是在講一件本世紀(jì)末最有趣的笑話一樣。
那你怎么......
家里停電了,就出來檢查保險絲,剛好聽見有人喊著火了,我就跑出來了。沒想到,還會有個傻男人不顧性命的沖進(jìn)火場救我。她哈哈大笑起來。
他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沒想到竟會被赤裸裸的嘲笑。他沒說一句話,生氣的朝自己家中的方向走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笑話你。她像只小貓一樣緊緊跟在他的身后。
你沒錯,是我太笨才會擔(dān)心你。她這種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真是讓人抓狂。他徑直走去,頭也不回。
可是,我今天沒有地方住了,身上又沒帶錢。她蹲在地上,身上穿的還是在咖啡店看到的那件。
他回頭發(fā)現(xiàn)她可憐兮兮的蹲著,于心不忍,還愣在那里干什么,不是沒地方住嗎?再不走,我可不收留你了,你就自生自滅好了。
他的家簡單到只有基本必備物品。一張辦公桌,一臺電腦,一張雙人床,還有堆滿了書籍的沙發(fā)。
他倒了一杯水給她,今天你睡臥室,我去書房。
對不起。在此之前,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悲慘的女人,可今天如果不是你,即使沒有死在這場火災(zāi),我也會死在其它地方。她垂下腦袋,像霜打的茄子,眼眶噙滿了眼淚。
他看著她,等待她講述一個故事......
(本篇屬于連載系列,敬請期待下章內(nèi)容。如果感興趣,請多多支持鐘離姍姍,我也會繼續(xù)努力更新的。你的鼓勵將是我創(chuàng)作的能量源泉?。?!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