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5點,沒有客人預約了,我可以早點下班。
剛進家門就聽到老婆叫,快來救命。急忙沖上樓,看到老婆和兒子在洗手池旁。
兒子左手內側靠近手腕處,血淋淋一片模糊,上面凌亂的貼了三四塊創(chuàng)可貼。
老婆一邊哭著一邊在幫他清洗著手上的血跡。兒子倒是出奇的冷靜,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趕緊回房間拿出紗布和膠帶。暗暗為自己的A型人格慶幸,十秒鐘不到就找到了最需要的東西。
給兒子纏上膠布的過程中,我也沒有忘記安慰一下他們,叫老婆不要哭了。
看著血止住了,我問怎么回事,兒子說是他自己不小心用剪刀劃傷的。
老婆和兒子松了一口氣,但我說得趕緊去醫(yī)院,免得傷口感染。
早段時間,還想著我們交了三年醫(yī)療的費用都沒用過?,F(xiàn)在辦續(xù)簽又要再交兩年的費用,而且還漲了100多鎊。
不知道算不算是烏鴉嘴,竟然有這么次機會要用了。
急診還不知道怎么去,第一時間想到給房東打電話問。
可以叫救護車來嗎?房東問我們血止住了沒有,小孩子不能動嗎。說如果是自己能夠活動,叫救護車來是會被罰款的。
我說那就我們自己去急診,但是不知道應該去哪個醫(yī)院。房東告訴說應該是曼大附近那個。
連忙讓兒子穿上外套就往外走,想想又返回來,帶上水和面包。早就聽說過英國看醫(yī)生的效率,所以我要足夠尊重他們的慢吞吞。
站在路邊才想起來,還沒叫的士。
平時都是老婆負責叫的士,沒有號碼,只好打電話找她,但連續(xù)撥了兩次,她都沒有聽到。可能在忙著搞衛(wèi)生。急??!
只好求谷歌了。先打了搜索結果上的第一個電話,回復說不服務這個區(qū)域。好在接下來的電話是對的,而且出租車很快就到了。
正是下班高峰,出租車走走停停,感覺特別特別的漫長。
我和兒子都沒有說話,我不時盯著手機上的地圖定位。
房東在確認我們上了的士后,又打電話來確認,我們知道急診室的位置。真是個好人啊!
外面停著好幾輛救護車,門上EMERGENCY 的紅字,急診室并不難找。
亮堂但略顯狹小的空間里,滿滿當當都是人。五六排長椅上已坐滿了人,還有一些站著。
掛號不復雜,也不要交錢,只需要把簽證卡給前臺,她問明兒子的問題,然后就在系統(tǒng)做了登記。沒有掛號紙,也沒有號,就讓我們等著,留意醫(yī)生叫名字。
特地問了下需要等多久,說估計要一小時。
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也快六點鐘了,開始覺得餓,將就著用熱水和著面包充饑。兒子說他沒胃口。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兒子說好像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外國人發(fā)中文的拼音是比較怪,我沒留意到。
兒子跟著護士進診室去了,想著這應該是挺小的手術,所以我就沒有跟進去。
剛好老婆發(fā)短信來問我,告訴她兒子進去了。
我們都感覺安心了,到目前為止我還是挺滿意的。
十幾分鐘,兒子出來了,我想著醫(yī)生效率還挺高的。
問他做了什么,他說醫(yī)生就是拆開紗布看了一下,問怎么回事,然后就給他換了新的紗布包回起來。
然后呢?他說醫(yī)生讓在外面等著,還會再叫他。
看著不時的有人出出進進,也趁機找個位置坐下。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有下一步的安排。
跟兒子確認說,你真的聽明白醫(yī)生是要你再等嗎。他說沒錯。
手機里的八卦都翻完了,又吃了點東西。真慶幸還備了干糧。
偷偷留意著旁邊的各色人種。整體感覺白人好像相對來講比較樂觀,有說有笑,我卻沒辦法改變自己一貫的緊張兮兮。
兒子說他感覺到傷口好像還在流血,給我看了下紗布邊緣被染紅了。
又去前臺那里確認,她說一般來說要等四個小時。我請求說,我們已經(jīng)等了兩個多小時了,而且兒子傷口還在滲血,沒有止住血,能夠趕緊看嗎?
她只好說不反對我們去診室門口問醫(yī)生看行不行。結果一個女醫(yī)生看了下傷口,說這個沒有問題,還可以等,也只能等!? 非常的冷漠!
沒法想象,在中國這樣操作會怎樣?
沒轍啊,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英國的信用系統(tǒng)是很強大的,得罪不起。
那就繼續(xù)等吧。在靠近自動售賣機旁邊,找到一個偏僻的座位。旁邊是一個拄著拐杖的白人,三四十歲的樣子,講著含糊不清的英語。
感覺他應該是比我們還早來,也見過他進出診室好幾趟了。
開始調整心態(tài),接受現(xiàn)實,降低期望值。
像一個旁觀者,看著那些醫(yī)生護士來來回回的轉,病人不斷的進進出出,感覺到世界似乎跟我無關。
無奈的等待,遙遙無期。
兒子不斷走動,換位置找手機信號,接收郵件或玩會游戲。
一個白人小伙,不時到售貨機買飲料和巧克力棒。他那來看病的胖胖的女友或老婆也毫無顧忌的喝著冷飲吃著甜點。
他們會跟旁邊的其他病人或家屬時不時的嘲笑或罵一下糟糕的醫(yī)療系統(tǒng)。
11點多,快半夜了!? 終于叫到了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