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四節(jié)是自習,整個教學樓悄無聲息。
忽然,一陣喧鬧聲打破了沉寂。我出了辦公室飛速前行:都九年級了,怎么還讓看著?一路狂奔,喧囂聲從十四班的窗戶門縫擠涌而出!可惡,上課時看到苗諾晗在班里跑,剛訓了一頓,要求“自習堂保持安靜,有事下課進行”,怎么就這么不長耳朵?
氣呼呼推開門,苗諾晗正在班里走動著,手里還拿著一沓錢;趙玉潔正扯著嗓子在叫喊;賀曉達激動的揮舞著手喊著“我去,我去”;另一些人喊著“不讓你去,不讓你去”……群魔亂舞,群魔亂舞!
我一時怒從心頭起,圓睜眉下眼,咬碎口中牙,:太可惡了,太可惡了!班主任因為生病請假,才幾天你們就如此猖狂,真是沒心沒肺沒良心!“住口,回自己位置!”我恨不得上去抽幾個不識數(shù)的家伙幾巴掌。好吧,你不仁我不義,幾個人我挨個批斗,咆哮功獅子吼挖苦法一起上陣……你以為語文老師是白修煉的?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是厲害!我從爹娘到國家,從農村到城市,從習近平到特朗普……運用畢生絕學把幾個狂徒說得滿教室找地縫,把其他學生嚇得頭扎桌兜……不是我生氣,真的是不能不生:那么優(yōu)秀的一個十四班,班主任病了就乘機興風作浪,那還不毀了十四班?決不能讓十四班毀了,哪怕我守著,也不能讓紀律亂了!
發(fā)完火我才想起來問:“苗諾晗,為什么在班里亂跑?”“收……收班服錢?!泵缰Z晗囁嚅到?!笆瞻喾X!”我剛熄了的火立馬死灰復燃,一霎時星火燎原:有個定制班服的女的天天隔著學校的柵欄墻兜售班服,學生離畢業(yè)還有兩三個月就來禍害,據說有學生在群里討論班服熱火朝天,還有現(xiàn)在就忙著寫留言的,你說整天操這些心哪還有心去學習。那個女的我們攆了多次還陰魂不散,她竟然還扯上布條打上:定做班服、情侶裝。試問:如果她自己的孩子上九年級她怎么想?我管不了她,但我要管著自己的學生!我惡狠狠告訴學生:不到畢業(yè)不準寫留言,班服別想買,一門心思搞好自己的學習!要不就加大懲罰!
晚自習前我正在辦公室改作業(yè),十三班的尚老師忽然過來說準備和十三十四班的幾個學生去看生病的尚娜老師。我忽然心頭一動:莫非他們收錢是準備買禮物?趕快出去逮著十四班的一個學生詢問,他說是收班費,準備看老師。哦,我把“收班費錢”聽成了“收班服錢”,于是暴跳如雷。知道了真相的我羞愧難當:我錯怪了這群有情有義的孩子,想想尚老師對他們的好,他們怎能坐得???原來他們喊著“我去我去”是爭著要去看尚老師。他們做得真好!他們知道感恩,知道回報,可我卻胡亂發(fā)火……
我為什么不問清原因就發(fā)火呢?我剛說過他們就又犯了,我覺得他們要亂了,我怕這個班亂起來,我怕學生在重要的時候被影響,我怕負了尚老師的努力,我怕負了家長的期望,我太在意他們了!關心則亂……
為什么學生不申辯?他們一定是怕我。我很少發(fā)那么大的火,我當時一定是窮兇極惡,面目猙獰,把他們給嚇壞了……
弄清了這些,我在課上給孩子們道了歉,從他們的掌聲中我知道:他們原諒了我。
但,我不能原諒自己:沖動是魔鬼,我不該說話不經大腦,做事不做調查。我修煉尚淺,我應引以為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