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近幾年鮮有與人結(jié)伴旅游。一是人多,出行,收攏,吃飯,睡覺諸多不便,二是置身山水人文間,易于浮表,想多待一會的地方?jīng)]有待夠,不意流連的地點還得停留,礙于團隊而共同行為。由此,便少了一份自在,多出一絲拘謹,興味逸致便索然了。

? ? 前幾周,院攝協(xié)邀約去廬山一日,曰“初冬攝廬”,考慮一番,便欣然應約前往。原因有二,其一,近兩月每個周末均有參加羽毛球比賽,人浮于賽事,貪功于成績,心浮氣躁,體乏力虧,確實需要休整和調(diào)養(yǎng)身體與思維,讓自己安靜下來。其二,雖然曾經(jīng)二上廬山,但在初冬時節(jié)卻也一次沒去過,并且,對于廬山,依然懷有那份情節(jié),幾十年前青澀的腳步走過它的溝溝坎坎,山上雖未有留下足跡,卻給自己卻留下了深深烙記,伴隨著《廬山戀》一曲,即便不為錦繡山水,不為才子佳人,只為了那一棵樹,那一座橋,就不畏兩手空空千里迢迢,不怕餐風露宿跋山涉水,也要一睹崢嶸。年輕,腫脹的胸腔,容得下躁動澎湃的野心,一腔熱血,化作汗水流淌,既然郭凱敏張瑜來了,我也要來,你們走過,我也要去。

? ? 時值冬日,車內(nèi)暖暖的。下午的太陽高懸在無云的天空,我們一行也向西南方向的廬山行進,盡管車速飛快,太陽卻總是不愿離去,緩緩地向后退卻,陽光就這么一直照耀著車廂內(nèi),照在我們臉上。在高速平整路面上行駛,人是容易犯困的,就這樣醒一會瞇一會,車已駛出湖北界進入到江西境內(nèi)。山逐漸多了起來,太陽離我們已經(jīng)老遠了,看似一團金色火球。遠處,山似一條輕描淡寫不規(guī)整的虛線,近一點的,是罩在淡青色薄霧中高低不齊的粗線條,更近一些,是整體黑色的山體,可以看見山上有毛聳聳的樹,但不能夠分辨那些是什么樹種,最近的,是被道路切開的饅頭狀山,高高低低起起伏伏。一條路蜿蜒曲折,牽引著汽車前行,太陽則忽隱忽現(xiàn),上躥下跳,如帶著火的籃球上下起伏,彈起來時車內(nèi)明亮溫暖如夏,掉下去時車內(nèi)暗淡沁涼如春,直到它不再彈跳,完全被群山淹沒,我們抵達了廬山腳下。

? ? 一大早,二十余人都起來了??吹贸鰜恚蛲泶蠹倚菹⒌煤芎?,每個人臉上寫滿輕松,掛一絲笑意。當然,那么干凈整潔的山間花徑堂別墅配清爽柔和的墊被,沒有不瞌睡遇到枕頭的道理。太陽還沒有出來,只在遠處的山巒抹下一羽晨暉,我們便出發(fā)了。女士們披紅戴綠,氈帽幃絲,那是為了能夠和得上這青山綠水,男人們長槍短炮,徒步鞋防風衣防水褲,只是為能夠踏石穿林,處得好角度,記拍下沿途沿景還有身旁的美女。一行人沿著碎石鋪就的林間步道,向著如琴湖方向,款款而行。

? ? 牯嶺鎮(zhèn),海拔1164米,三面環(huán)山,一面臨谷,如琴湖,鑲嵌在廬山牯嶺鎮(zhèn)上的一顆明珠。到一處,攝友們便聚一起,瞄準對齊,討光論影,又一處,聚焦花葉,怪石鳥林,再一處,柳下花徑,窈窕淑女。這樣走走停停,我便與他們漸行漸遠了。
? ? 實說,攝影于我,真的門外漢,距離、光圈、快門、角度、對比度、還有什么平衡、優(yōu)先,調(diào)色,焦距,這些一股腦兒,我從來就沒有縷清,我的所謂攝影其實是“傻瓜照”,只不過是偶爾外出無人之境,比如荒郊野嶺、雪域高原等地,拍下幾張圖片,實在是因為那里的自然環(huán)境優(yōu)良,是鏡頭的自然反映罷了,根本談不上“攝影”,能夠混入攝協(xié),實屬偶然,是“戶外”經(jīng)歷,是“人文”關聯(lián),是大家的寬容和抬愛!

? ? 太陽初升,我已離開團隊百幾十米。繞湖慢行,俯首抬頭間,竟生出一絲得意,或許是源于醉美于這樣的湖光山色之中的欣然,也許是滿足于現(xiàn)狀平和日子的泰然,再可能是榮幸于有這么一群人和諧融洽之慰然,總之,這種感覺自然而來,讓人輕松愉快。碎石小道,樹木森森,涼風習習,臉面能夠感受到風的掠過,湖水卻波瀾不驚,連樹也紋絲不動。齊胸粗的杉總是連著黃須直挺挺地指向藍天,柏如旋轉(zhuǎn)著的帶著綠櫻的長矛刺向云朵,厚樸葉已落盡,光著身子,枝枝丫丫全都向著空中伸展,仿佛要接住天外來客,只有松樹,雖蜿蜒虬曲,然不失剛勁挺拔,向著我們視野的平面伸展開來,直讓你觸手可及,摸撫撥撩,讓人覺得自己才是廬山的真正客人。遠山已披上霞光,寒氣裹著薄霧依然濃厚,幾聲鴉鳴,在空谷回蕩,更增添了如琴湖的靜謐?;厥?,不遠處,九曲橋上,那一行人仍然聚聚散散,分分合合,仿佛一幅妙曼的動態(tài)的中國山水畫,景中有人,人中有你有我,我們盡在畫中。正是“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zhuǎn)入此中來。”。

? ? 如果晨曦是清新明媚的,預示著美l好開始的話,那么,夕輝則是綿長醇厚的,演繹著周而復始的燦爛輝煌。午后登高天池觀景臺,山勢猛然突兀起來,近的山高大黝黑,曲線分明,層層疊疊不知是從什么地方而突然拔地而起,山腰的云層遮住了它的基座,云層灰暗,如棉似絮,漫天鋪蓋,云霧泛著白絲,在云層上方游離,忽明且暗,欲黃又紅,置人以海市蜃樓如夢似幻之境,“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這一刻,夕陽顯卻得那么不經(jīng)意,那么遙遠,那么一丁點兒也不需被在意,在山的齊腰處,在云霧水平處,在天邊,射出無數(shù)道金黃的光芒,染色亭臺,染色林木,染色我們的面頰。光芒強烈刺眼,以至于我背轉(zhuǎn)身來,身后的山巒早已層色盡染,一片金黃。直到太陽完全沒入云層,天色漸暗,我突然發(fā)現(xiàn),廬山的美,還不僅僅在于它的植被、云霧和險峻,更在于它的骨感。黃昏里登高瞰山,這里的山并非綿延,山體各自獨立,各具風騷,相同的是,參天大樹不過是披在山脊上的一層薄薄的黑色鋪蓋,巨大的山體切面,裸露的巖石被叢林一片一片地分割,呈現(xiàn)大小不一明暗不勻的青灰色或青紫色巖面,它們層層疊疊堆積,磊起了山體,遠遠望去,如巨人展示著的肌肉,強勁有力,此勢讓人不得不聯(lián)想到,非有特殊的力道,撐不起它這樣巨大的身軀,巖石體內(nèi),必具有鋼筋鐵骨。“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這或許就是廬山魅力之所在吧!

? ? 一天一瞬,走馬觀花。返程,順道白鹿洞書院,畢竟中國古時最高學府,畢竟那里還有廬山戀的“枕流橋”。攝協(xié)蔡會長真的是極具耐心,一片光,一縷影,一個動作,一個姿態(tài),必精益求精,反復求索,直到出精品極品,否則不依不饒?;蛟S,這雖是一種對攝影藝術的至高追求,更可能的是一種對生活的態(tài)度,嚴謹且認真,不負好時光。會員廖教授真的好童心,一片葉,一汪水,一枝一茬,每每會聽到他“好漂亮”“太漂亮了”的驚呼,歡天喜地溢于言表,快樂大家分享。童心猶在,探索將不會停止。攝秘左老師真的好浪漫,除卻攝影手藝高超不論,任何物品,包括自身,都可以是道具,抬手揮指揚眉凝眸,全都是鏡頭,竟然兒童的泡泡球,也能夠被她玩出了花樣。還有普外曹,遠足行家,見多識廣,心電李,風行九州,機智幽默,院辦王,風風火火,雷厲風行、、、一行人,不同的年資,不同的背景,各具對大自然迥異的感受,風騷自領,趨同的是,生活的激情和愛。

? ? 返程路上,我一直在想,短短的廬山一日游,除了好山好水飽了眼福、好茶好酒飽了口福、好屋好檐飽了體福外,自己得到收獲了嗎?難得與這么一群才氣四溢的同行出行,就連一張好的攝影圖片也沒有拍出,真的是自慚形穢!慢慢地,我想明白了,收獲還是有的,那是一種態(tài)度,對人對物對生活的態(tài)度,尊重你的周邊,敬畏你所遇見的一切,珍惜生命熱愛生活,對萬物博愛之善待之。末了,借用朱子白鹿洞教條:“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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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 ? ? ? ? ? ? ? ? 豹哥 2018.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