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轟然一響
我們也是星辰
? ? -------? 喬斯坦·賈德《蘇菲的世界》

透過小面包車的后窗轉(zhuǎn)身和我揮手的大師姐怎么也不會想到,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我經(jīng)歷了生死。
謝別了藏民大哥,我一邊整理我的裝備,一邊整理我的思緒,并對當(dāng)前的情況進行了簡要的概括?,F(xiàn)在是15:45,距離終點紅龍鄉(xiāng)還有42公里,其中包含一個11公里的和一個5公里的長坡;滾滾黑云,看架勢這雨小不了;所有隊友失聯(lián),手機恢復(fù)信號的可能性極低;車上有小面包3袋,火腿腸1條,八寶粥半罐,運動飲料600ml,高反起死回生膠囊1粒,胎壓正常,車況良好,蓄勢待發(fā)。
溫度越來越低,我拿出來厚的騎行手套,有點小,勉強帶上了右手,又用牙咬著帶上了左手。我正了正頭盔,原本還想著再拍一拍車座并做出“就靠你了”的信任表情,但可能老天爺實在看不下去嫌我戲過于拖沓,便立即下雨制止了。

這雨態(tài)度鮮明,完全不給人喘息的機會,轉(zhuǎn)瞬間銀河倒瀉。地面上被又大又密的雨點打的水花四濺。雨水順著騎行眼鏡沖刷而下,流過嘴角,冰絲絲的。
如同我的心情。
此時的我,就像是被女一號拋棄了第七次的男二號一樣瘋狂的踩踏,想通過縮短時間來減少傷害。偶爾從身邊經(jīng)過的汽車,速度飛快,雨刷怒甩。身上早就呱呱濕了,沖鋒褲完全泡水后重量增長了不少,褲子緊貼著大腿,涼涼的亮亮的。感覺此刻停下來的話整個人都會被雨水凝結(jié)成冰,我把擋位比平時爬坡提高了兩檔,低著頭,全情投入的與風(fēng)雨賽跑。努力的人通常運氣不會太差,就在快要到山頂?shù)臅r候,雨不下了。
下起了冰雹。
我去,還行不行了還?確切的說,由于海拔的升高從而導(dǎo)致氣溫的降低從而導(dǎo)致雨水真的凝結(jié)成冰。雖說冰雹單個顆粒并不算大,但恐怖的是雹頻太夸張。就像是山頭上埋伏著十萬精兵,人人手里端著滿滿一臉盆黃豆,看到敵人經(jīng)過突然一起往下傾倒。冰雹打到頭盔上,自行車上,眼鏡上,大腿上,分別發(fā)出不同的聲響。就這樣鑼鼓喧天,熱熱鬧鬧地終于上到了卡子拉山埡口。
特別神奇,比納尼亞的衣柜還要神奇,過了埡口便進入另一個世界,冰雹立即消失,天空放晴,陽光灑向草甸直晃眼睛。剛想回過頭對比一下兩邊的景色,剛轉(zhuǎn)45度,側(cè)前方的一幕驚的我呆在原地,微微張著嘴巴一動不動的看著。

正常來說,這個時候應(yīng)該自然地過渡到了風(fēng)雨之后才見彩虹的戲碼,緊接著一個完美的happy ending,最后來個升華,生活充滿希望,特別勵志??删驮匐x終點紅龍鄉(xiāng)十幾公里的時候,黑云從幾個方向又竄了出來,翻著前滾翻氣勢洶洶地趕去火并,氣氛不算融洽。

還要怎樣?都被弄成這個鬼樣子了還要怎樣?原來剛剛只是預(yù)熱,這次動了真格的了。新一輪冰雹頃刻砸下,狼牙棒一般的蹂躪捶打。天空中各方烏云聚頂盤旋,撕咬再一起,偶爾會蹦出幾聲悶雷。朦朦朧朧的前方出現(xiàn)兩個騎車的,車速不快,背影從容,貨架上水壺很顯眼。居然在這里碰到了水壺哥和圓臉哥,果然是經(jīng)驗豐富的人,兩人同時身穿工地里包工頭同款加厚純色雨衣雨褲,聽冰雹打在身上的聲音判斷,材質(zhì)相當(dāng)殷實,甚至還有些悅耳。為了防止這兩個家伙這個時候拉著這我指導(dǎo)一些技術(shù),我大喊了幾聲加油,趕緊換擋,完全不給他們回應(yīng)的機會決然而去。
看來風(fēng)雨雷電四位神仙今天都在家啊,惡劣的天氣讓我懷疑古代那些個皇帝出生的那天會不會真是這樣。此刻手腳早已僵硬,頂著冰雹,悶著頭只顧蹬。就在這時,發(fā)生了一個奇怪的自然現(xiàn)象,就在前方兩米左右的距離,突然發(fā)出“嗞啦啦”的響聲,一團灰煙緩緩升起,什么東西?何方妖孽?正四處張望思考著原因呢,氣貫山河的一聲雷便明確的告訴我:
剛!才!你!差!點!被!雷!劈!啦!
攻略研究個三天三夜,從來也沒人說要防雷??!怎么辦?四周一片空曠草地,也就是說即使我躺下來,那我的鼻子就是制高點,所以留給我的似乎只有一個選擇: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此地!
可以說之前的爬坡,之前的甩開水壺哥根本都不叫全力,這才叫全力。剛發(fā)力沒幾下,就看到路邊停了一輛自行車,車上沒人,人在幾米開外的低洼處坐著,卷曲著身子,紋絲不動,做禪定狀。莫非兄弟你真的在躲?還是這里有什么玄機?實在是來不及下車和躲避先生交流各自思路的對錯了,還是一句加油送給了他,繼續(xù)前行。就像瘋了一樣每一次踩踏都用盡最大力氣,最后一段5公里的長坡根本沒有換擋,如履平地,什么鬼魅傳說,什么魑魅魍魎妖魔,最終還是依靠我平時令人擊掌叫絕的人品,成功躲避雷擊,18:30,抵達紅龍。
到了客棧,大師姐得知我回來后,安心的休息了,極限,童慶,理查,在爐旁取暖,烤鞋烤手套,老李沒精打采的坐在墻角,因為騎的太快,他雨也沒趕上,彩虹也沒看到,下午三點多就到了干坐著,現(xiàn)在聽著大家吹牛而插不上嘴,心情低落。我進屋后,趾高氣昂的趕緊把衣物一脫,搬個板凳坐過去,把上面的文字用3倍的篇幅和更加浮夸的語言給他們敘述了一遍,獲得了一致的好評。躲避先生1個多小時后也進屋了,挺健談,當(dāng)我問到此事時,他說他是從攻略中看到的,后來雷小了他才走的。我們都很敬佩他。
客棧老板是一個秀發(fā)披肩,性格爽朗的藏族大叔,聽說我們遇到的情況哈哈大笑,一會安慰我們說這很正常,一會還說去年有人就被雷擊喪命,一會又發(fā)現(xiàn)還有兩個人沒到聯(lián)系救援去了。老板娘更是勤勞勇敢,出手不凡,我們圍坐的爐子上的開水大蒸鍋,揭蓋端鍋換水,完全滾水作業(yè),不帶手套,不墊毛巾,這一系列剛猛的操作看的我目瞪口呆,反而讓我對老板大叔產(chǎn)生了些許擔(dān)心。
最后沒到的兩個人也回來了,我們也吹的筋疲力盡了,整個一天都充滿了神奇。更神奇的是,究竟是什么,讓一個前幾天在折多山膝蓋還疼到像孫臏一樣的我迅速恢復(fù)的呢?這就要歸功于我們本次騎行的唯一補給贊助商,emma女神的康寶萊系列營養(yǎng)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