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路內(nèi)講那過去的事

《花街往事》的扉頁上寫著這樣一段小詩:

你從前頭發(fā)

比太陽更黑暗

鋸木人帶走你

燒草人帶走你

試藥人帶走你

你飛過蒼山

我怎么還在這井中

等著你

帶來少年的豌豆

起初,我并不理解太陽為何會是黑暗的,而現(xiàn)在,讀完整個龐大的故事,對這個問題有了一點見解,雖然故事中有許多人物線,穿越的年代也較為漫長,可似乎沒有一個人過上幸福的生活。且不說動蕩年代的辛酸,即使到了八九十年代,現(xiàn)實的生活應(yīng)該是逐漸富足,并走向現(xiàn)代化、文明化的,可是薔薇街隨著時代而發(fā)生的一些變化,似乎對故事中的人物并沒有太大的影響,更不談提升他們的生活幸福指數(shù)。作者似乎有些殘忍,幾乎沒有在故事中給我們?nèi)魏闻c幸福有關(guān)的敘述,但我卻在閱讀過程中,有許多次忍不住笑出聲來,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用幽默的語言來稀釋筆下人物生活的慘淡。

故事開始的年代是我完全不了解也并不愿意去了解的時代,雖然情節(jié)是虛構(gòu)的,但人們互相斗爭,甚至不惜血戰(zhàn)的行為大概是真實存在的,和平年代,實在無法去想象人性能可怕到那種程度,所以“當(dāng)年情”這個章節(jié)我是比較跳躍地快速讀過去的,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并沒有太了解主角顧小山父母之間的感情,也始終沒有弄清楚顧大宏在妻子去世后,終身未再娶到底是因為對妻子的忠誠與懷念還是自身的懦弱,亦或是兩者都有。

顧小山的媽媽李蘇華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因車禍去世,所以他幾乎是沒有享受到任何母愛的,更令人無奈的是他出生便是歪頭,小時候因此在學(xué)校受到同學(xué)的嘲笑和戲弄,甚至經(jīng)常被眾人抬起來扔進女廁所里,這樣的情形在他長大后,依然時常出現(xiàn)在他的夢魘之中。被人視作怪物一般的他卻有著長相極為出眾的父親和姐姐,姐姐不但天生麗質(zhì),學(xué)習(xí)上也一直在線,成為了當(dāng)?shù)厣儆械拇髮W(xué)生,去到上海讀大學(xué),未來可期。

父親顧大宏一直在盡心盡力養(yǎng)育兩個孩子,可無奈他僅僅只有拍照這一項技能,在生意難以為繼之時,甚至只能靠跳舞的技能來提升人氣,順便為照相館謀取一些生意。但哪怕常處于落魄之中的他,也始終是無數(shù)女性的夢中情人,無論出現(xiàn)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

我猜想,天生歪頭的小山一定常處于自卑之中,他應(yīng)該并不希望引起他人的注意,而無奈家中僅有的另外兩個成員時刻引人注目,這樣的目光難免也會落到他身上,只是其中包含的內(nèi)容想必有著天壤之別,這無疑也再次加重了歪頭對小山人生的影響??沙诉@個問題之外,他應(yīng)該是一個不錯的少年,不然如何能讓心儀的女孩羅佳與他走近,還感嘆他真好,如果不是歪頭就好了。然而,他在一直追尋的情感中所收獲的也就僅此而已,難免讓人唏噓。

故事中令我印象很深刻的一個小人物是修自行車的福叔,他真的是一個好人,在家都頗受歧視的屠戶聾啞兒子和小山都在他這里感受到了父親般的庇護和關(guān)愛,小山甚至想給他做兒子,未來要孝敬他,可一場意外,卻讓這個好人喪命于坍塌的房子之下,他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妻子福嬸在悲痛中找尋丈夫的遺物時,意外發(fā)現(xiàn)了他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一筆巨款,于是迅速搬家并配置上了當(dāng)時流行的各種家電,甚至很快再婚,仍然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樣的故事無法不讓人感嘆,卻又無奈,現(xiàn)實大抵也是如此。

整本書中僅有一點與幸福相關(guān)的念想是一直暗戀顧大宏的胖姑,她聽了顧大宏的勸,陰差陽錯與顧大宏的鄰居——壽衣店的烏眼大叔產(chǎn)生了感情,最后終成佳眷。這也是兩個在故事中極不起眼的小人物,但當(dāng)兩人產(chǎn)生交集時,一直陰森森、病歪歪的烏眼大叔為了胖姑做出驚人之舉,在騙了胖姑的楊老板新店開業(yè)時,冒著被暴打的危險送去了花圈來迫其還錢,還成功了,這一點無疑是征服胖姑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而過去在故事中存在感極其薄弱的胖姑也用自己煮面條的手藝抓住了烏眼大叔的胃,收獲了他的情感。他們倆的感情線,讓我在讀《花街往事》的過程中也看到了一點現(xiàn)實的希望,有時候,幸福的獲得其實很簡單。

生活中有許多無奈與現(xiàn)實,生活中還有很多艱難與掙扎,但即使再難,也會有微光時刻閃現(xiàn),但愿我們能抓住那一絲光亮,迎來更多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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