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李自強棉褲里掏出來的1萬塊錢

1994年的春天，我爸所在的滿洲里經(jīng)貿(mào)公司由于國企撤資而解體，但我爸并沒有從滿洲里直接回家，而是尋求生意的機會，這么多年從我爺爺那里得來一些生意經(jīng)，于是想到了倒化肥，滿洲里和俄羅斯相鄰，俄羅斯出口大量化肥，當(dāng)時我爸有一個在鎮(zhèn)上赫赫有名的農(nóng)行主任肖長雙，肖長雙給我爸貸款5萬元，我爸手上還有1萬左右，當(dāng)時一個火車皮的化肥是60噸，價格是15萬。羊毛子也想?yún)⑴c其中，但苦于沒有錢，因此火速帶著齊寶庫回到齊寶庫的老家找到大隊書記鄭有金，因為深知鄭有金的老婆潑辣，不會借她一分錢，所以把鄭有金叫到大隊部，極盡諂媚之詞，借來了5萬元，又找到錢做豆腐的二哥湊了一些錢，我爸兒的堂兄弟及好朋友幾個人拿出家里的存錢參與其中，這幾個兄弟和好朋友，無意做生意，他們都是地道的農(nóng)民，只是想著批發(fā)價買進化肥回來種地。當(dāng)時是1994年的春天，小鎮(zhèn)上根本就沒有電匯這個先進的轉(zhuǎn)賬辦法，只能帶現(xiàn)金，堂兄弟和朋友共派出4人，分別在提包里或者棉鞋里裝上現(xiàn)金，羊毛子的現(xiàn)金打算派他的老公齊寶庫去送，齊寶庫滿懷欣喜，在當(dāng)年那個小地方，交通不發(fā)達的情況下，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去一趟滿洲里是無比興奮的事情，齊寶庫為此特意買了一雙軍鉤大皮鞋，一切準備就緒，一行人都來到興農(nóng)鎮(zhèn)我家里集合，等待乘坐當(dāng)天晚上的客車去齊齊哈爾，在齊齊哈爾轉(zhuǎn)車去到滿洲里，可是當(dāng)天中午羊毛子就變卦了，告訴齊寶庫：你別去了，我去！隨即拿著行李到了我家，然后晚上跟4個大老爺們啟程開赴滿洲里，齊寶庫滿懷失望地回到了縣城的家里。

臨行前，劉亞珍，照例像歡送毛主席一樣給羊毛子做了一桌滿嘴流油的飯菜。在滿洲里呆了一個星期之后，一行5人回到興農(nóng)鎮(zhèn)，劉亞珍又像迎接毛主席一樣，好酒好菜給羊毛子接風(fēng)，羊毛子一件一件的向劉亞珍展示她在大城市滿洲里買回來的各種穿戴，劉亞珍滿眼笑意的欣賞著，嘴里夸贊著：老妹兒，你真會買東西，這些衣服你穿著都特別好看！都展示完了，也沒有劉亞珍的一個布條兒。飯桌上羊毛子自然是主角，繪聲繪色地講著在滿洲里的各種見聞。

后來就聽說了李自強在滿洲里丟了1萬錢的事，人家講得繪聲繪色：話說到了滿洲里的當(dāng)天晚上，大家入住酒店放下行李后，我爸請大家去飯店吃飯，羊毛子沒喝酒，提前回到了酒店，幾個人酒足飯飽后回來，把包里的、棉鞋里的現(xiàn)金（很多都是十元的鈔票）都卸下來交到我爸手上，我爸記下賬目，這時堂叔的連襟李自強卻發(fā)現(xiàn)提包里的1萬塊錢不見了，這可嚇壞了李自強，一向靠種地為生，年年被計劃生育罰款，本來過得就捉襟見肘，現(xiàn)在又丟了1萬塊，有如五雷轟頂，頓時臉紅的像關(guān)公，熱汗直淌，翻天覆地把提包倒在地上翻找，眼看7尺男兒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大家馬上跟著一起找，兩個堂叔提議，把一行5個人所住的房間都搜查一遍，互相搜查身體，大家均表示同意，隨后立即開始挨個房間搜，搜每一個男人的身體，男人都搜完了，沒找到一張錢，輪到搜羊毛子房間和身體了，但由于羊毛子是女人，還是我爸的小姨子，沒人敢搜她，大家盯著她，意思讓她自己搜，羊毛子既沒有自己搜身，也沒有脫掉身上穿著的一件膨脹的羽絨服，而是眼珠一轉(zhuǎn)靈機一動來了道道，審犯人似的對李自強說：你是不是把錢藏在什么其他的地方了？你忘記了吧？你好好想想，你過來我?guī)湍阒匦滤?，是不是把錢放在棉褲里了？李自強說：沒有啊，臨走時就放在這個包里了，一路沒有離開過手，羊毛子隨即把李自強拽到她的房間里，“趕快把褲子脫下來“，她喝道，李自強本能的用手護著褲腰帶，臉漲得通紅一動不敢動，羊毛子一把拉開了李自強護著褲腰帶的雙手，解開他的褲腰帶，

把臉轉(zhuǎn)在后面去，她又喝道，李自強低著頭馬上轉(zhuǎn)過去了，她在李自強的棉褲里一頓的翻著，最后摸出一沓錢，“你看，這不在這里呢嗎？你這個虎子，錢放在棉褲里都記不住，你還能干點什么？羊毛子嗓門更大的責(zé)怪著李自強，李自強一看正是自己的那1萬塊錢，迅速由悲到喜提起褲子，心跳的頻率降了下來，看著這1萬塊錢又開心又納悶，難道長腿了嗎？明明放在提包里了，怎么跑到棉褲里去了？剛才自己摸遍了全身，被其他幾個大老爺們都摸了個好幾遍，怎么就沒摸到這1萬塊呢？再說了，在褲子里1萬塊錢，走路肯定會感覺到啊，可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羊毛子一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摸出來了，哎，不過李自強顧不上多想了，喜笑顏開，睡了個好覺，他后來自然猜到了羊毛子的小妓倆（羊毛子怕被搜身，主動還回來褲子里了）。

這次倒的化肥如前所述賠了款，其他出錢少的各家分了化肥拉回家種地，化肥還沒賣完的時候，鄭有金的老婆發(fā)現(xiàn)家里少了五萬元，逼問下鄭有金說出借給羊毛子了，第二天一大早，鄭有金老婆就帶著準兒媳婦（齊寶庫的侄女）來到羊毛子家，像斗雞一樣來要錢，羊毛子也感覺到化肥行情不好，眼看要賠錢，于是乎就以還款為理由抽回了所有的本錢，這一火車皮的化肥總共賠了四萬多，全部是我爸承擔(dān)，我爸還不起銀行貸款，無奈于1997年賣了門市房，75000元。賣掉門市房當(dāng)天，劉大腦袋過來討要他平生第一次借給我爸的2000元。賣掉門市房還完欠款，我爸買了一個四輪子用來種地，其余的2萬多塊錢，都經(jīng)劉亞珍的手拿給王春梅去展銷，結(jié)果被一個小白臉騙了個精光，王春梅去哈爾濱周家大市場去找那個小白臉，結(jié)果人去樓空。我爸多次問劉亞珍：王春梅拿的那2萬多拿回來了沒有？趕快讓她拿回來，我做生意要用，劉亞珍說：都已經(jīng)拿回來了，家里這不是都花掉了嗎？我爸咆哮：花哪里去了？什么時候拿回來的啊？我怎么沒見到？劉亞珍每到此時就像錄音機突然卡帶一樣，立刻啞巴。多年以后，王春梅經(jīng)常和其他朋友說：家里為了供我上學(xué)，把房子都賣掉了，但從未對我本人或者真系親屬說過。